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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阳怀古

宋代苏洵

我行襄阳野,山色向人明。

何以洗怀抱,悠哉汉水清。

辽辽岘山道,千载几人行。

踏尽山上土,山腰为之平。

道逢堕泪碣,不觉涕亦零。

借问羊叔子,何异葛孔明。

今人固已远,谁识前辈情。

朅来万山下,潭水转相萦。

水深不见底,中有杜预铭。

潭水竟未涸,后世自知名。

成功本无敌,好誉真儒生。

自从三子亡,草中无豪英。

聊登岘山首,泪与汉流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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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兴于山

宋代苏洵

云兴于山,霿霿为雾。

匪山不仁,天实不顾。

山川我享,为我百诉。

岂不畏天,哀此下土。

班班鸤鸠,谷谷晨号。

天乎未雨,余不告劳。

谁为山川,不如羽毛

初发嘉州

宋代苏洵

家托舟航千里速,心期京国十年还。

乌牛山下水如箭。忽失峨眉枕席间。

涵虚阁

宋代苏洵

幽居少尘事,潇洒似江村。

苔藓深三径,衣冠盛一门。

岭云时聚散,湖水自清浑。

世德书芳史,传家有令孙。

朝日载升

宋代苏洵

朝日载升,薨薨伊氓。

于室有绩,于野有耕。

于途有商,于边有征。

天生斯民,相养以宁。

嗟我何为?踽踽无营。

初孰与我,今孰主我?我将往问,安所处我?

送吴待制中复知潭州二首

宋代苏洵

十年尝作犍为令,四脉尝闻愍俗诗。

共叹才高堪御史,果能忠谏致戎麾。

会稽特欲荣公子,冯翊犹将试望之。

船系河堤无几日,南公应已悭来迟。

途次长安上都漕傅谏议

宋代苏洵

丈夫正多念,老大不自安。

居家不能乐,忽忽思中原。

慨然弃乡庐,劫劫道路间。

穷山多虎狼,行路非不难。

昔者倦奔走,闭门事耕田。

蚕谷聊自给,如此已十年。

缅怀当今人,草草无复闲。

坚卧固不起,芒背实在肩。

布衣与肉食,幸可交口言。

默默不以告,未可遽罪愆。

驱车入京洛,藩镇皆达官。

长安逢傅侯,愿得说肺肝。

贫贱吾老矣,不复苦自叹。

富贵不足爱,浮云过长天。

中怀邈有念,惝怳难自论。

世俗不见信,排斥仅得存。

昨者东入秦,大麦黄满田。

秦民可无饥,为君喜不眠。

禁军几千万,仰此填其咽。

西蕃久不反,老贼非常然。

士饱可以战,吾宁为之先。

傅侯君在西,天子忧东藩。

烽火尚未灭,何策安西边。

傅侯君谓何,明日将东辕。

藤樽

宋代苏洵

枯藤生幽谷,蹙缩似无材。

不意犹为累,刳中作酒杯。

君知我好异,赠我酌村醅。

衰意方多感,为君当数开。

藤樽结如螺,村酒绿如水。

开樽自献酬,竟日成野醉。

青莎可为席,白石可为几。

何当酌清泉,永以思君子

上欧阳内翰第一书

宋代苏洵

  内翰执事:洵布衣穷居,尝窃有叹,以为天下之人,不能皆贤,不能皆不肖。故贤人君子之处于世,合必离,离必合。往者天子方有意于治,而范公在相府,富公为枢密副使,执事与余公、蔡公为谏官,尹公驰骋上下,用力于兵革之地。方是之时,天下之人,毛发丝粟之才,纷纷然而起,合而为一。而洵也自度其愚鲁无用之身,不足以自奋于其间,退而养其心,幸其道之将成,而可以复见于当世之贤人君子。不幸道未成,而范公西,富公北,执事与余公、蔡公分散四出,而尹公亦失势,奔走于小官。洵时在京师,亲见其事,忽忽仰天叹息,以为斯人之去,而道虽成,不复足以为荣也。既复自思,念往者众君子之进于朝,其始也,必有善人焉推之;今也,亦必有小人焉间之。今之世无复有善人也,则已矣。如其不然也,吾何忧焉?姑养其心,使其道大有成而待之,何伤?退而处十年,虽未敢自谓其道有成矣,然浩浩乎其胸中若与曩者异。而余公适亦有成功于南方,执事与蔡公复相继登于朝,富公复自外入为宰相,其势将复合为一。喜且自贺,以为道既已粗成,而果将有以发之也。既又反而思,其向之所慕望爱悦之而不得见之者,盖有六人焉,今将往见之矣。而六人者,已有范公、尹公二人亡焉,则又为之潸然出涕以悲。呜呼,二人者不可复见矣!而所恃以慰此心者,犹有四人也,则又以自解。思其止于四人也,则又汲汲欲一识其面,以发其心之所欲言。而富公又为天子之宰相,远方寒士,未可遽以言通于其前;余公、蔡公,远者又在万里外,独执事在朝廷间,而其位差不甚贵,可以叫呼扳援而闻之以言。而饥寒衰老之病,又痼而留之,使不克自至于执事之庭。夫以慕望爱悦其人之心,十年而不得见,而其人已死,如范公、尹公二人者;则四人之中,非其势不可遽以言通者,何可以不能自往而遽已也!

  执事之文章,天下之人莫不知之;然窃自以为洵之知之特深,愈于天下之人。何者?孟子之文,语约而意尽,不为巉刻斩绝之言,而其锋不可犯。韩子之文,如长江大河,浑浩流转,鱼鼋蛟龙,万怪惶惑,而抑遏蔽掩,不使自露;而人望见其渊然之光,苍然之色,亦自畏避,不敢迫视。执事之文,纡余委备,往复百折,而条达疏畅,无所间断;气尽语极,急言竭论,而容与闲易,无艰难劳苦之态。此三者,皆断然自为一家之文也。惟李翱之文,其味黯然而长,其光油然而幽,俯仰揖让,有执事之态。陆贽之文,遣言措意,切近得当,有执事之实;而执事之才,又自有过人者。盖执事之文,非孟子、韩子之文,而欧阳子之文也。夫乐道人之善而不为谄者,以其人诚足以当之也;彼不知者,则以为誉人以求其悦己也。夫誉人以求其悦己,洵亦不为也;而其所以道执事光明盛大之德,而不自知止者,亦欲执事之知其知我也。

  虽然,执事之名,满于天下,虽不见其文,而固已知有欧阳子矣。而洵也不幸,堕在草野泥涂之中。而其知道之心,又近而粗成。而欲徒手奉咫尺之书,自托于执事,将使执事何从而知之、何从而信之哉?洵少年不学,生二十五岁,始知读书,从士君子游。年既已晚,而又不遂刻意厉行,以古人自期,而视与己同列者,皆不胜己,则遂以为可矣。其后困益甚,然后取古人之文而读之,始觉其出言用意,与己大异。时复内顾,自思其才,则又似夫不遂止于是而已者。由是尽烧曩时所为文数百篇,取《论语》、《孟子》、韩子及其他圣人、贤人之文,而兀然端坐,终日以读之者,七八年矣。方其始也,入其中而惶然,博观于其外而骇然以惊。及其久也,读之益精,而其胸中豁然以明,若人之言固当然者。然犹未敢自出其言也。时既久,胸中之言日益多,不能自制,试出而书之。已而再三读之,浑浑乎觉其来之易矣,然犹未敢以为是也。近所为《洪范论》《史论》凡七篇,执事观其如何?嘻!区区而自言,不知者又将以为自誉,以求人之知己也。惟执事思其十年之心如是之不偶然也而察之。

有触者犊

宋代苏洵

有触者犊,再箠不却。

为子已触,安所置角?天实畀我,子欲已我。

恶我所为,盍夺我有?子欲不触,盍索之笠?

送王吏部知徐州

宋代苏洵

东徐三齐之南邻,夫子岂是三齐人。

辞嚣乞静得此守,走兔入薮鱼投津。

徐州胜绝不须问,请问项籍何去秦?江山雄豪不相下,衣锦游戏欲及晨。

霸王事业今已矣,但有太守朱两轮。

还乡据势与古并,岂有汉戟窥城闉。

论安较利乃公胜,行矣正及汴水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