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情衮衮利名间,子有高情独闭关。
万事长年抛似梦,一堂终日静于山。
幽花得地无妍丑,好鸟窥人自往还。
药录棋枰俱我好,几时能共此中闲。
郊天社地君所重,翦秸刲匏微得供。
秦皇汉帝陋古初,桀畴殊坛倾力奉。
年年属车九重出,羽卫千人万人从。
黄金日搜尽崖窟,飞樯走箠华夷动。
马蹄路南村有社,里老邀神迎且送。
荒林破屋风雨入,野鼠山狐狼藉共。
何言茅箸古瓦瓯,稻饭豚蹄人得用。
临川之城东,有地隐然而高,以临于溪,曰新城。新城之上,有池洼然而方以长,曰王羲之之墨池者,荀伯子《临川记》云也。羲之尝慕张芝,临池学书,池水尽黑,此为其故迹,岂信然邪?
方羲之之不可强以仕,而尝极东方,出沧海,以娱其意于山水之间;岂其徜徉肆恣,而又尝自休于此邪?羲之之书晚乃善,则其所能,盖亦以精力自致者,非天成也。然后世未有能及者,岂其学不如彼邪?则学固岂可以少哉,况欲深造道德者邪?
墨池之上,今为州学舍。教授王君盛恐其不章也,书‘晋王右军墨池’之六字于楹间以揭之。又告于巩曰:“愿有记”。推王君之心,岂爱人之善,虽一能不以废,而因以及乎其迹邪?其亦欲推其事以勉其学者邪?夫人之有一能而使后人尚之如此,况仁人庄士之遗风余思被于来世者何如哉!
庆历八年九月十二日,曾巩记。
天地四时谁主张,纵使群阴入风日。
日光在天已苍凉,风气吹人更憀慄。
树木惨惨颜色衰,燕雀啾啾群侣失。
我有愁轮行我肠,颠倒回环不能律。
我本孜孜学诗书,诗书与今岂同术。
智虑过人只自雠,闻见于时未裨一。
片心皎皎事乖背,众醉冥冥势陵突。
出门榛棘不可行,终岁蒿藜尚谁恤。
远梦频迷忆故人,客被初寒卧沉疾。
将相公侯虽不为,消长穷通岂须诘。
圣贤穰穰力可攀,安能俯心为苟屈。
潮水碧,槐花黄,
山川摇落窗户凉。宿云星稀日东出,
青冥风高雁南翔。华堂昨夜读书客,
匹马今朝游大梁。锋铓拂尘见飞影,
把握惊人持夜光。康衢四辟通万里,
天驷得地方腾骧。我留东山意颇卓,
屏弃外虑无毫芒。子能相从味冲漠,
捉箠勿暂迟归装。
丞相事唐室,独驰三绝名。
家世在图史,诗书传后生。
郎位逮流泽,出令箴辈惊。
岁暮营燕坐,高居遗世情。
翠竹带书幌,青山临酒觥。
已使襟韵适,况闻吟诵声。
自可化乡里,岂唯门户荣。
果有过庭子,颍然材思精。
抱璞已三献,惊人当一鸣。
风义故常在,兹堂非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