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畜非昔种,火鱼自新肇。仅以数寸奇,忽见五色皦。
勺水停渊澄,方池恣回绕。春雨生绿萍,秋风梦红蓼。
真于盆盎中,独觉江湖淼。每看银鬣起,时睹宝尾掉。
濡沫蹄涔宽,吞舟坳堂小。少年共咄叱,穷日相戏嬲。
饲虫疲僰童,汲泉困王媪。海上家尽然,吴中时仿效。
谁思闻鹤唳,直比象龙扰。此物多变幻,为状异昏晓。
鲜妍骇羽化,憔悴怅色皫。物理呈怪象,天宇信奔鸟。
何者为妖祥,何者为吉兆?天子今万年,皇图日绵绍。
沧海竟清晏,小夷悉刳剿。周山进白鹿,霜毛何皎皎。
会当长此鱼,贡之跃灵沼。
昔在齐威王,选人以治氓。惟彼阿大夫,籍络日有声。
唯此即墨宰,小人共谗倾。是非并颠倒,四境交侵兵。
安得召左右,阿党尽为烹?昔在楚庄王,三年不听政。
膝上置美女,饮酒不曾醒。有鸟止于阜,不蜚亦不鸣。
安得任伍举,一朝霸名成?昔在帝武丁,三年不出令。
恭默以思道,殷国未能宁。安得梦圣人,求之傅岩形?
余尝读白乐天《江州司马厅记》,言“自武德以来,庶官以便宜制事,皆非其初设官之制,自五大都督府,至于上中下那司马之职尽去,惟员与俸在。”余以隆庆二年秋,自吴兴改倅邢州,明年夏五月莅任,实司那之马政,今马政无所为也,独承奉太仆寺上下文移而已。所谓司马之职尽去,真如乐天所云者。
而乐天又言:江州左匡庐,右江、湖,土高气清,富有佳境,守土臣不可观游,惟司马得从容山水间,以足为乐。而邢,古河内,在太行山麓,《禹贡》衡津、大陆,并其境内。太史公称”邯郸亦漳、河间一都会”,“其谣俗犹有赵之风”,余夙欲览观其山川之美,而日闭门不出,则乐天所得以养志忘名者,余亦无以有之。然独爱乐天襟怀夷旷,能自适,现其所为诗,绝不类古迁谪者,有无聊不平之意。则所言江州之佳境,亦偶寓焉耳!虽徽江州,其有不自得者哉?
余自夏来,忽已秋中,颇能以书史自误。顾街内无精庐,治一土室,而户西向,寒风烈日,霖雨飞霜,无地可避。几榻亦不能具。月得俸黍米二石。余南人,不惯食黍米,然休休焉自谓识时知命,差不愧于乐天。因诵其语以为《厅记》。使乐天有知,亦以谓千载之下,乃有此同志者也。
黄河漫徐方,原野层波生。
万人化为鱼,凛然余孤城。
仅见沮洳间,檐楹半颓倾。
日月照蛟室,风波栖蜑氓。
侵薄连群山,浩荡烟霞明。
山回时复圆,盂盎涵光晶。
忽然睹开豁,天末翠黛横。
此来顿觉异,日在江湖行。
吕梁遂安流,泯泯无水声。
狼牙没深沉,一夜走长鲸。
三洪坐失险,蛟龙不能争。
乃知房村间,尚未得泻倾。
如人有疾病,腹坚中膨脝。
空役数万人,绩用何年成。
唯易有太素,太素质之始。白贲垂皇象,彤车资帝理。
大飨尚玄尊,大路素帱尔。伊尹言素王,后代滋文轨。
素冠时所庶,素衣时所喜。素鞸心蕴结,素丝国风美。
五入为五色,以是悲墨子。素功日以饰,素封日以侈;
素位日以逾,素质日以毁;素悃日以诈,素道日以靡;
素餐日以滥,素节日以委;素书日以憯,素问人日死。
流俗相纠错,纷纷竞齐紫。庄子胶朱目,周鼎攦垂指。
救僿莫如忠,世变讵能止?东海扬素波,中林潜素士。
吾其甘素饭,自可崇素履。素抱何足言,素心但如此。
因爱素庵人,作诗扬素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