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质自森森,孤高几百寻。
凌霄不屈己,得地本虚心。
岁老根弥壮,阳骄叶更阴。
明时思解愠,愿斫五弦琴。
有嘉新学,潭守所作。
守者谁欤,仲庶氏吴。
振养矜寡,衣之褰襦。
黔首鼓歌,吏静不求。
乃相庙序,生师所庐。
上漏旁穿,燥湿不除。
曰嘻迁哉,迫厄卑污。
当其坏时,适可以谋。
营地虑工,伐楩楠槠。
撤故就新,为此渠渠。
潭人来止,相语而喜。
我知视成,无豫经始。
公升在堂,从者如水。
公曰诲汝,潭之士子。
古之读书,凡以为己。
躬行孝悌,由义而仕。
神听汝助,况於闾里。
无实而荂,非圣自是。
虽大得意,吾犹汝耻。
士下其手,公言无尤。
请诗我歌,以远公休。
夫事有人力之可致,犹不可期,况乎天理之溟漠,又安可得而推!
惟公生有闻于当时,死有传于后世,苟能如此足矣,而亦又何悲!如公器质之深厚,智识之高远,而辅学术之精微,故充于文章,见于议论,豪健俊伟,怪巧瑰琦。其积于中者,浩如江河之停蓄;其发于外者,烂如日月之光辉。其清音幽韵,凄如飘风急雨之骤至;其雄辞闳辩,快如轻车骏马之奔驰。世之学者,无问识与不识,而读其文,则其人可知。
呜呼!自公仕宦四十年,上下往复,感世路之崎岖;虽屯邅困踬,窜斥流离,而终不可掩者,以其公议之是非。既压复起,遂显于世;果敢之气,刚正之节,至晚而不衰。
方仁宗皇帝临朝之末年,顾念后事,谓如公者,可寄以社稷之安危;及夫发谋决策,从容指顾,立定大计,谓千载而一时。功名成就,不居而去,其出处进退,又庶乎英魄灵气,不随异物腐散,而长在乎箕山之侧与颍水之湄。
然天下之无贤不肖,且犹为涕泣而歔欷。而况朝士大夫,平昔游从,又予心之所向慕而瞻依!
呜呼!盛衰兴废之理,自古如此,而临风想望,不能忘情者,念公之不可复见而其谁与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