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客新自东方来,瞳子如月无纤埃。言昔东见容成君,接上轩辕张乐之层台。
手扪青天冷至骨,白榆列宿何崔嵬。轩辕仙成去已久,皆骑威凤骖龙媒。
珠珰明佩隔风雨,天门晃朗相当开。仙家玉女少愁思,踏雪双歌紫云回。
君尝教我三洗髓,已觉灵气生根荄。我时坐客桂树下,纵之使言手拄颏。
客似师横差短耳,眼似恨小髯䯱䰄。不见横君三十年,眼中见子吾已衰。
却忆相携入雁谷,山中二月如天台。风吹桃花行水面,大笑酌我紫霞杯。
客今好游自不恶,名山往往多奇才。傥逢俗子莫与语,世贵瓦缶轻尊罍。
舟行江中慎濯足,矶下乃有鳌与能。更莫燃犀照水怪,自倚善幻驱霆雷。
望见九华足云气,一上绝顶驱莲莱。
大德七年,秋八月,予尝从老先生来观大龙湫。苦雨积日夜,是日,大风起西北,始见日出。湫水方大,入谷未到五里余,闻大声转出谷中,从者心掉。望见西北立石,作人俯势,又如大楹;行过二百步,乃见更作两股倚立;更进百数步,又如树大屏风。而其颠谽谺,犹蟹两螯,时一动摇,行者兀兀不可入。转缘南山趾稍北,回视如树圭。又折而入东崦,则仰见大水从天上堕地,不挂著四壁,或盘桓久不下,忽迸落如震霆。东岩趾有诺讵那庵,相去五六步,山风横射,水飞著人。走入庵避,余沫迸入屋,犹如暴雨至。水下捣大潭,轰然万人鼓也。人相持语,但见张口,不闻作声,则相顾大笑。先生曰:“壮哉!吾行天下,未见如此瀑布也。”
是后,予一岁或一至。至,常以九月。十月则皆水缩,不能如向所见。今年冬又大旱,客入到庵外石矼上,渐闻有水声。乃缘石矼下,出乱石间,始见瀑布垂,勃勃如苍烟,乍小乍大,鸣渐壮急,水落潭上洼石,石被激射,反红如丹砂。石间无秋毫土气,产木宜瘠,反碧滑如翠羽凫毛。潭中有斑鱼二十余头,闻转石声,洋洋远去,闲暇回缓,如避世士然。家僮方置大瓶石旁,仰接瀑水,水忽舞向人,又益壮一倍,不可复得瓶,乃解衣脱帽著石上,相持扼掔,争欲取之,因大呼笑。西南石壁上,黄猿数十,闻声皆自惊扰,挽崖端偃木牵连下,窥人而啼。纵观久之,行出瑞鹿院前——今为瑞鹿寺。日已入,苍林积叶,前行,人迷不得路,独见明月,宛宛如故人。
老先生谓南山公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