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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宗元

柳宗元

[ 唐代 ] [字子厚]

柳宗元(773年-819年),字子厚,唐代河东(今山西运城)人,杰出诗人、哲学家、儒学家乃至成就卓著的政治家,唐宋八大家之一。著名作品有《永州八记》等六百多篇文章,经后人辑为三十卷,名为《柳河东集》。因为他是河东人,人称柳河东,又因终于柳州刺史任上,又称柳柳州。柳宗元与韩愈同为中唐古文运动的领导人物,并称“韩柳”。在中国文化史上,其诗、文成就均极为杰出,可谓一时难分轩轾。 ► 柳宗元的生平 ► 柳宗元的名句

始得西山宴游记

  自余为僇人,居是州,恒惴栗。其隟也,则施施而行,漫漫而游。日与其徒上高山,入深林,穷回溪,幽泉怪石,无远不到。到则披草而坐,倾壶而醉。醉则更相枕以卧,卧而梦。意有所极,梦亦同趣。觉而起,起而归;以为凡是州之山水有异态者,皆我有也,而未始知西山之怪特。

  今年九月二十八日,因坐法华西亭,望西山,始指异之。遂命仆人过湘江,缘染溪,斫榛莽,焚茅茷,穷山之高而止。攀援而登,箕踞而遨,则凡数州之土壤,皆在衽席之下。其高下之势,岈然洼然,若垤若穴,尺寸千里,攒蹙累积,莫得遁隐。萦青缭白,外与天际,四望如一。然后知是山之特立,不与培塿为类。悠悠乎与颢气俱,而莫得其涯;洋洋乎与造物者游,而不知其所穷。引觞满酌,颓然就醉,不知日之入。苍然暮色,自远而至,至无所见,而犹不欲归。心凝形释,与万化冥合。然后知吾向之未始游,游于是乎始。故为之文以志。是岁,元和四年也。

湘口馆潇湘二水所会

九疑浚倾奔,临源委萦回。

会合属空旷,泓澄停风雷。

高馆轩霞表,危楼临山隈。

兹辰始澄霁,纤云尽褰开。

天秋日正中,水碧无尘埃。

杳杳渔父吟,叫叫羁鸿哀。

境胜岂不豫,虑分固难裁。

升高欲自舒,弥使远念来。

归流驶且广,泛舟绝沿洄。

酬韶州裴曹长使君寄道州吕八大使因以见示二十韵一首

金马尝齐入,铜鱼亦共颁。疑山看积翠,浈水想澄湾。

标榜同惊俗,清明两照奸。乘轺参孔仅,按节服侯狦.

贾傅辞宁切,虞童发未sG.秉心方的的,腾口任es々。

圣理高悬象,爰书降罚锾。德风流海外,和气满人寰。

御魅恩犹贷,思贤泪自潸。在亡均寂寞,零落间惸鳏。

夙志随忧尽,残肌触瘴m5.月光摇浅濑,风韵碎枯菅。

海俗衣犹卉,山夷髻不鬟。泥沙潜虺蜮,榛莽斗豺獌。

循省诚知惧,安排只自憪。食贫甘莽卤,被褐谢斓斒。

远物裁青罽,时珍馔白鹇。长捐楚客佩,未赐大夫环。

异政徒云仰,高踪不可攀。空劳慰憔悴,妍唱剧妖娴。

奉平淮夷雅表。方城命愬守也卒入蔡得其大丑以平淮右

方城临临,王卒峙之。匪徼匪竞,皇有正命。

皇命于愬,往舒余仁。踣彼艰顽,柔惠是驯。

愬拜即命,于皇之训。既砺既攻,以后厥刃。

王师嶷嶷,熊罴是式。衔勇韬力,日思予殛。

寇昏以狂,敢蹈愬疆。士获厥心,大袒高骧。

长戟酋矛,粲其绥章。右翦左屠,聿禽其良。

其良既宥,告以父母。恩柔于肌,卒贡尔有。

维彼攸恃,乃侦乃诱。维彼攸宅,乃发乃守。

其恃爰获,我功我多。阴谍厥图,以究尔讹。

雨雪洋洋,大风来加,于燠其寒,于迩其遐。

汝阴之茫,悬瓠之峨。是震是拔,大歼厥家。

狡虏既縻,输于国都。示之市人,即社行诛。

乃谕乃止,蔡有厚喜。完其室家,仰父俯子。

汝水沄沄,既清而瀰。蔡人行歌,我步逶迟。

蔡人歌矣,蔡风和矣。孰颣蔡初,胡甈尔居。

式慕以康,为愿有馀。是究是咨,皇德既舒。

皇曰咨愬,裕乃父功。昔我文祖,惟西平是庸。

内诲于家,外刑于邦。孰是蔡人,而不率从。

蔡人率止,惟西平有子。西平有子,惟我有臣。

畴允大邦,俾惠我人。于庙告功,以顾万方。

法华寺西亭夜饮

祇树夕阳亭,共倾三昧酒。

雾暗水连阶,月明花覆牖。

莫厌樽前醉,相看未白首。

秋晓行南谷经荒村

杪秋霜露重,晨起行幽谷。

黄叶覆溪桥,荒村唯古木。

寒花疏寂历,幽泉微断续。

机心久已忘,何事惊麋鹿。

湘岸移木芙蓉植龙兴精舍

有美不自蔽,安能守孤根。

盈盈湘西岸,秋至风霜繁。

丽影别寒水,浓芳委前轩。

芰荷谅难杂,反此生高原。

戏题阶前芍药

凡卉与时谢,妍华丽兹晨。

欹红醉浓露,窈窕留馀春。

孤赏白日暮,暄风动摇频。

夜窗蔼芳气,幽卧知相亲。

愿致溱洧赠,悠悠南国人。

省试观庆云图诗

设色既成象,卿云示国都。九天开秘祉,百辟赞嘉谟。

抱日依龙衮,非烟近御炉。高标连汗漫,迥望接虚无。

裂素荣光发,舒华瑞色敷。恒将配尧德,垂庆代河图。

柳州二月榕叶落尽偶题

宦情羁思共凄凄,春半如秋意转迷。

山城过雨百花尽,榕叶满庭莺乱啼。

南涧中题

秋气集南涧,独游亭午时。

回风一萧瑟,林影久参差。

始至若有得,稍深遂忘疲。

羁禽响幽谷,寒藻舞沦漪。

去国魂已远,怀人泪空垂。

孤生易为感,失路少所宜。

索寞竟何事,徘徊只自知。

谁为后来者,当与此心期。

闻籍田有感

天田不日降皇舆,留滞长沙岁又除。

宣室无由问釐事,周南何处托成书。

离觞不醉至驿却寄相送诸公

无限居人送独醒,可怜寂寞到长亭。

荆州不遇高阳侣,一夜春寒满下厅。

弘农公以硕德伟材屈于诬枉左官…谨献诗五十韵以毕微志

知命儒为贵,时中圣所臧。处心齐宠辱,遇物任行藏。

关识新安地,封传临晋乡。挺生推豹蔚,遐步仰龙骧。

干有千寻竦,精闻百炼钢。茂功期舜禹,高韵状羲黄。

足逸诗书囿,锋摇翰墨场。雅歌张仲德,颂祝鲁侯昌。

宪府初腾价,神州转耀铓。右言盈简策,左辖备条纲。

响切晨趋佩,烟浓近侍香。司仪六礼洽,论将七兵扬。

合乐来仪凤,尊祠重饩羊。卿材优柱石,公器擅岩廊。

峻节临衡峤,和风满豫章。人归父母育,郡得股肱良。

细故谁留念,烦言肯过防。璧非真盗客,金有误持郎。

龟虎休前寄,貂蝉冠旧行。训刑方命吕,理剧复推张。

直用明销恶,还将道胜刚。敬逾齐国社,恩比召南棠。

希怨犹逢怒,多容竞忤强。火炎侵琬琰,鹰击谬鸾凰。

刻木终难对,焚芝未改芳。远迁逾桂岭,中徙滞馀杭。

顾土虽怀赵,知天讵畏匡。论嫌齐物诞,骚爱远游伤。

丽泽周群品,重明照万方。斗间收紫气,台上挂清光。

福为深仁集,妖从盛德禳。秦民啼畎亩,周士舞康庄。

采绶还垂艾,华簪更截肪。高居迁鼎邑,遥傅好书王。

碧树环金谷,丹霞映上阳。留欢唱容与,要醉对清凉。

故友仍同里,常僚每合堂。渊龙过许劭,冰鲤吊王祥。

玉漏天门静,铜驼御路荒。涧瀍秋潋滟,嵩少暮微茫。

遵渚徒云乐,冲天自不遑。降神终入辅,种德会明扬。

独弃伧人国,难窥夫子墙。通家殊孔李,旧好即潘杨。

世议排张挚,时情弃仲翔。不言缧绁枉,徒恨纆徽长。

贾赋愁单阏,邹书怯大梁。炯心那自是,昭世懒佯狂。

鸣玉机全息,怀沙事不忘。恋恩何敢死,垂泪对清湘。

永州八记

始得西山宴游记

  自余为僇人,居是州。恒惴慄。时隙也,则施施而行,漫漫而游。日与其徒上高山,入深林,穷回溪,幽泉怪石,无远不到。到则披草而坐,倾壶而醉。醉则更相枕以卧,卧而梦。意有所极,梦亦同趣。觉而起,起而归。以为凡是州之山水有异态者,皆我有也,而未始知西山之怪特。

  今年九月二十八日,因坐法华西亭,望西山,始指异之。遂命仆人过湘江,缘染溪,斫榛莽,焚茅茷,穷山之高而上。攀援而登,箕踞而遨,则凡数州之土壤,皆在衽席之下。其高下之势,岈然洼然,若垤若穴,尺寸千里,攒蹙累积,莫得遁隐。萦青缭白,外与天际,四望如一。然后知是山之特立,不与培塿为类,悠悠乎与颢气俱,而莫得其涯;洋洋乎与造物者游,而不知其所穷。引觞满酌,颓然就醉,不知日之入。苍然暮色,自远而至,至无所见,而犹不欲归。心凝形释,与万化冥合。然后知吾向之未始游,游于是乎始,故为之文以志。是岁,元和四年也。

钻鉧潭记

  钻鉧潭,在西山西。其始盖冉水自南奔注,抵山石,屈折东流;其颠委势峻,荡击益暴,啮其涯,故旁广而中深,毕至石乃止;流沫成轮,然后徐行。其清而平者,且十亩。有树环焉,有泉悬焉。

  其上有居者,以予之亟游也,一旦款门来告曰:“不胜官租、私券之委积,既芟山而更居,愿以潭上田贸财以缓祸。”

  予乐而如其言。则崇其台,延其槛,行其泉于高者而坠之潭,有声潀然。尤与中秋观月为宜,于以见天之高,气之迥。孰使予乐居夷而忘故土者,非兹潭也欤?

钻鉧潭西小丘记

  得西山后八日,寻山口西北道二百步,有得钻鉧潭。潭西二十五步,当湍而浚者为鱼梁。梁之上有丘焉,生竹树。其石之突怒偃蹇,负土而出,争为奇状者,殆不可数。其嵚然相累而下者,若牛马之饮于溪;其冲然角列而上者,若熊罴之登于山。丘之小不能一亩,可以笼而有之。问其主,曰:“唐氏之弃地,货而不售。”问其价,曰:“止四百。”余怜而售之。李深源、元克已时同游,皆大喜,出自意外。即更取器用,铲刈秽草,伐去恶木,烈火而焚之。嘉木立,美竹露。奇石显。由其中以望,则山之高,云之浮,溪之流,鸟兽之遨游,举熙熙然回巧献技,以效兹丘之下。枕席而卧,则清冷冷状与目谋,瀯瀯之声与耳谋,悠然而虚者与神谋,渊然而静者与心谋。不匝旬而得异地者二,虽古好古之士,或未能至焉。

  噫!以兹丘之胜,致之沣、镐、、杜,则贵游之士争买者,日增千金而愈不可得。今弃是州也,农夫渔父过而陋之,贾四百,连岁不能售。而我与深源、克已独喜得之,是其果有遭乎!书于石,所以贺兹丘之遭也。

至小丘西小石潭记

  从小丘西行百二十步,隔篁竹,闻水声,如鸣佩环,心乐之。伐竹取道,下见小潭,水尤清冽。全石以为底,近岸,卷石底以出,为坻,为屿,为嵁,为岩。青树翠蔓,蒙络摇缀,参差披拂。

  潭中鱼可百许头,皆若空游无所依。日光下澈,影布石上,佁然不动;俶尔远逝,往来翕忽,似与游者相乐。

  潭西南而望,斗折蛇行,明灭可见。其岸势犬牙差互,不可知其源。

  坐潭上,四面竹树环合,寂寥无人,凄神寒骨,悄怆幽邃。以其境过清,不可久居,乃记之而去。

  同游者:吴武陵,龚古,余弟宗玄。隶而从者,崔氏二小生:曰恕己,曰奉壹。

袁家渴记

  由冉溪西南水行十里,山水之可取者五,莫若钻鉧潭。由溪口而西,陆行,可取者八九,莫若西山。由朝阳岩东南水行,至芜江,可取者三,莫若袁家渴。皆永中幽丽奇处也。

  楚越之间方言,谓水之反流为“渴”。渴上与南馆高嶂合,下与百家濑合。其中重洲小溪,澄潭浅渚,间厕曲折,平者深墨,峻者沸白。舟行若穷,忽而无际。

  有小山出水中,皆美石,上生青丛,冬夏常蔚然。其旁多岩词,其下多白砾,其树多枫柟石楠,樟柚,草则兰芷。又有奇卉,类合欢而蔓生,轇轕水石。

  每风自四山而下,振动大木,掩苒众草,纷红骇绿,蓊葧香气,冲涛旋濑,退贮溪谷,摇飃葳蕤,与时推移。其大都如此,余无以穷其状。

  永之人未尝游焉,余得之不敢专焉,出而传于世。其地主袁氏。故以名焉。

石渠记

  自渴西南行不能百步,得石渠,民桥其上。有泉幽幽然,其鸣乍大乍细。渠之广或咫尺,或倍尺,其长可十许步。其流抵大石,伏出其下。踰石而往,有石泓,昌蒲被之,青鲜环周。又折西行,旁陷岩石下,北堕小潭。潭幅员减百尺,清深多倏鱼。又北曲行纡余,睨若无穷,然卒入于渴。其侧皆诡石、怪木、奇卉、美箭,可列坐而庥焉。风摇其巅,韵动崖谷。视之既静,其听始远。

  予从州牧得之。揽去翳朽,决疏土石,既崇而焚,既釃釃而盈。惜其未始有传焉者,故累记其所属,遗之其人,书之其阳,俾后好事者求之得以易。

  元和七年正月八日,鷁渠至大石。十月十九日,踰石得石泓小潭,渠之美于是始穷也。

石涧记

  石渠之事既穷,上由桥西北下土山之阴,民又桥焉。其水之大,倍石渠三之一,亘石为底,达于两涯。若床若堂,若陈筳席,若限阃奥。水平布其上,流若织文,响若操琴。揭跣而往,折竹扫陈叶,排腐木,可罗胡床十八九居之。交络之流,触激之音,皆在床下;翠羽之水,龙鳞之石,均荫其上。古之人其有乐乎此耶?后之来者有能追予之践履耶?得之日,与石渠同。

  由渴而来者,先石渠,后石涧;由百家濑上而来者,先石涧,后石渠。涧之可穷者,皆出石城村东南,其间可乐者数焉。其上深山幽林逾峭险,道狭不可穷也。

小石城山记

  自西山道口径北踰黄茅岭而下,有二道:其一西出,寻之无所得;其一少北而东,不过四十丈,土断二川分,有积石横当其垠。其上为睥睨梁欐之形;其旁出堡坞,有若门焉,窥之正黑,投以小石,洞然有水声,其响之激越,良久乃已。环之可上,望甚远。无土壤而生嘉树美箭,益奇而坚,奇疏数偃仰,类智者所施也。

  噫!吾疑造物者之有无久矣,及是,愈以为诚有。又怪其不为之中州而列是夷狄,更千百年不得一售其伎,是固劳而无用,神者倘不宜如是,则其果无乎?或曰:以慰夫贤而辱于此者。或曰:其气之灵,不为伟人而独为是物,故楚之南少人而多石。是二者余未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