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中无俗务,百想静时萦。夜雨梦魂湿,寒灯乡绪明。
巳春鬓未绿,小病骨尤清。晨起看天色,烹茶饷笔耕。
何者?夫崔之才华婉美,词彩艳丽,则于所载缄书诗章尽之矣。如其都愉淫冶之态,则不可得而见。及观其文,飘飘然仿佛出于人目前。虽丹青摹写其形状,未知能如是工且至否?仆尝采摭其意,撰成鼓子词十一章,示余友何东白先生。先生曰:文则美矣,意犹有不尽者,胡不复为一章于其后,具道张之于崔,既不能以理定其情,又不能合之于义。始相遇也,如是之笃;终相失也,如是之遽。必及于此,则完矣。余应之曰:先生真为文者也。言必欲有终箴戒而后已。大抵鄙靡之词,止歌其事之可歌,不必如是之备。若夫聚散离合,亦人之常情,古今所共惜也。又况崔之始相得而终至相失,岂得已哉。如崔已他适,而张诡计以求见;崔知张之意,而潜赋诗以谢之,其情盖有未能忘者矣。乐天曰:“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尽期”,岂独在彼者耶?予因命此意,复成一曲,缀于传未云。商调十二首之十二
镜破人离何处问。路隔银河,岁会知犹近。只道新来消瘦损。玉容不见空传信。
弃掷前欢俱未忍。岂料盟言,陡顿无凭准。地久天长终有尽,绵绵不似无穷恨。
罢罢耍耍,茫茫世界尽宽大。五斗米折不得彭泽腰,一碗饭受不得淮阴跨。
种几亩邵平瓜,卜几文君平卦。哈哈,快活煞!心窝里无牵挂,耳跟厢没嘈杂。
哈哈,世上人劳劳堪讶!
你看那秦代长城替别人打,汉朝陵寝被偷儿挖。魏时铜雀台,到如今无片瓦。
哈哈,名利场最兜搭!班定远玉门关,枉白了青丝发。马新息铜柱标,抵不得明
珠价。哈哈,却更有几般堪讶!
动不动说甚么玉堂金马,虚费了文园笔札。只恐怕渴死了汉相如,空落下文
君再寡。哈哈,到头来都是假!总饶你事业伊周,文章董贾,少不得北邙山下。
哈哈,俺归去也呀!
身不关陶唐禹夏,梦不想谋王定霸。容膝的是竹椽茅檐,点景的是琴棋书画,
忘机的是鸥鱼凫鸭。更有那橘柚园遮周匝,兰地平坡凸凹。俺可也不痴又不呆,
不聋又不哑。谁肯把韶光来虚那?哈哈,俺归去也呀!
从负郭问桑麻,遇邻翁数花甲。铁笛儿在牛角上挂,酒瓢儿在渔竿上插,诗
囊儿在驴背上跨。眼底事抛却了万万千千,杯中物直饮到七七八八。欢百岁谁似
咱?哈哈,要罢便罢!分付与风月烟霞,准备着归家来耍耍。
天命如斯矣。料瀴溟、海鸥都病,早乖盟契。闻说青山攀窗语,归问吾家乡里。
曰山也、避秦无地。写遍浮云凭谁扫,被斜阳、片片焚黄纸。
随叶下,逆风起。
月华新吐芬陀利。夜黏空、清光溶漾,缀星能几。呵壁已知蜗涎满,一管凉蛩孤倚。
待吹染、朝霞林际。顾影斯身真耶幻,共花枝、荷露犹羔跪。
露簌簌,温如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