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丈原头野草秋。岘山片石亦无留。几行涎沫蜗牛过,一闪寒光萤火流。
微雨过,湿云收。闲携稚子上西楼。随身一把蒲葵扇,绝胜人间万户侯。
卷帘侧卧,问海棠在否。肯信蛾眉有人妒。惠斋词,玉几冰梅,一例蒙尘千古。
关河空北望,舴艋双溪,不为遗嫠载愁去。南渡又重阳,一夜离情,都化作天涯风雨。
但岁岁东篱把芳尊,长想象清标,几回凝伫。
君诗如长剑,锋利不可当。寒光射眸子,劲气挟风霜。
我诗如短枪,所持唯一快。机发方寸间,命中百步外。
英雄用武须得时,时穷且复吟君诗。平生交旧半落寞,以诗御穷诗不辞。
春风三月吹琉璃,池塘隐隐闻鼓鼙。一波东走一波随,想见中原万马驰。
诗才甘让君,利器我所惜,常陈七星看渐赤。异时狭路与君逢,记取两贤岂相扼?
倒挽百川水,莫挽儿时回。尽书南山石,莫尽儿心悲。
儿心悲如何,念我久病母。呻吟到沉笃,掩抑还哀诉。
“长年亦不望,愿加年三五。阿桐好定婚,阿桢亦完娶。”
如今弟辈归,携家谒母墓。牵衣学拜跪,甥侄各媚妩。
人间万事足,不闻母笑语。忍泪辞新坟,斜阳风满树。
西楼倦卧,任榕阴移昼,梦想阑干压金柳。费经营,凌溪一桁轩窗,帘卷处万壑千岩竞秀。
巢居阁子里,一老婆娑,湖上阴晴几翻覆。头白喜春来,腰鼓秧歌,想画里长开笑口。
愿把酒为公祝长年,看劫后湖山,重铺金绣。
渤海早安澜。皓月临关。何来白浪打苍岩。应是玉龙行雨罢,卷甲东还。
暗想十年前。雨雪连天。艨艟衔尾向幽燕。残霸西风何处也,潮水无言。
读罢《南冠草》。为慰冰铮铮铁骨,泪沾衿抱。黑狱沉沉不见底,长日如临冰窖。
更虎豹当关咆哮。九死一生终不悔,只哲人零落萦心窍。
喷齿血,抗强暴。
十年浩劫人妖倒。有几人临危不惧,坚持节操。伏虎除妖终有日,四海同声欢笑,又重见春光照耀。
一卷吟笺志节在,是人间血泪凝成稿。凭毅魄,宏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