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问中原事,忧时鬓欲斑。旌旗思父老,骨肉滞关山。
战伐夷歌起,流离大道艰。濡毫咏诸将,静听唱刀环。
树老怕心空,人老怕路穷。衰媪年七十,茕茕家城东。
衣食数间屋,送养若孙童。邻人切切言,所苦双耳聋。
须臾警吏来,云当马路冲。大府限时日,拆让莫从容。
媪闻无可语,俯首泪横纵。警吏出门去,兀坐犹忡忡。
邻人乃相谓,官言法即从。自拆木石完,官拆尘土封。
举首谢邻人,数载沐情浓。今当从此别,消息各飞蓬。
夜月照床头,束带悬其中。阁阁声未绝,媪已返幽宫。
观者窃悲叹,死生理亦同。末世会有此,谁云非令终。
客闻起长喟,独往吊悲风。媪骨想未冷,寒日明败墉。
苟全托乱世,苦吟谁与邻。对此灯火光,辄复思所亲。
羽翼不可假,云树徒怆神。眷念山中客,高歌如可闻。
用舍亦何常,此理难具陈。剩取眼前乐,身外何足论。
嗟我亦守拙,抖擞历邅迍。鸿毛遗万事,但矜佳句新。
或当稍有得,以谢吾故人。举世竞终南,争登要路津。
枉道自不能,要以全其真。已矣复何说,吾徒当贱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