庶类同蕃育,成形异化裁。越鸡良渺矣,鹄卵实宏哉。
早计同时夜,兼包乏巨才。漫将孚粥久,奢望羽毛开。
盈握雏宜出,横天翼讵来。仙禽终血卖,凡鸟自□摧。
螟负徵为蜾,人师有铸回。必求霄汉翥,树栅岂蒿莱?
初冬言趋家,霜风陨门柳。仲冬擢槁柯,倚门时出首。
望子逾彭蠡,计日当至否。远惟古圣籍,义富若渊薮。
鲰生非宏知,钻研百代后。譬如物有十,或取一遗九。
虽然窃自欣,千金享家帚。执裾时语人,充耳莫为取。
独子甚见阿,戒车屡载糗。就我金陵馆,居我西序牖。
往复意属厌,忘餐尝及酉。怀此三改岁,述别自癸丑。
今夏寄书说,定当访衰叟。起帆盱江曲,款户龙眠口。
季冬霜雪霁,薄暮客造霤。蜡梅红烛下,胆瓶灿金扣。
竟得展一笑,共此篘新酒。人生乐莫乐,久别还执手。
况日迫桑榆,小聚那易有。呼我稚孙前,俾子问名某。
俯仰人閒士,感叹及贤舅。我出铭墓文,尔读目泫浏。
新诗情邃切,见贻媲琼玖。弸中子多文,昃离吾鼓缶。
敢谓横海鳞,制以寡妇笱。频年洪州试,似不辨稂莠。
升牒名九十,子璞乃未剖。所贵士豪杰,千祀期尚友。
威凤登绛霄,奚较翪企丑。本心如日轮,遭蚀情欲诱。
始谓微掩缺,继昏昼见斗。愿子念没世,崇树三不朽。
迁义如转圜,而内坚所守。文章非小技,古哲逮今寿。
超越彼粗粝,固在频投臼。海内谅多贤,荷于老夫厚。
区区相望心,岂在金悬肘。北瞻宛邱道,严君今众母。
乐哉子行逮,升堂奉荁滫。别离未须恤,雅志幸勿负。
泰山之阳,汶水西流;其阴,济水东流。阳谷皆入汶,阴谷皆入济。当其南北分者,古长城也。最高日观峰,在长城南十五里。
余以乾隆三十九年十二月,自京师乘风雪,历齐河、长清,穿泰山西北谷,越长城之限,至于泰安。是月丁未,与知府朱孝纯子颍由南麓登。四十五里,道皆砌石为磴,其级七千有余。
泰山正南面有三谷。中谷绕泰安城下,郦道元所谓环水也。余始循以入,道少半,越中岭,复循西谷,遂至其巅。古时登山,循东谷入,道有天门。东谷者,古谓之天门溪水,余所不至也。今所经中岭及山巅崖限当道者,世皆谓之天门云。道中迷雾冰滑,磴几不可登。及既上,苍山负雪,明烛天南;望晚日照城郭,汶水、徂徕如画,而半山居雾若带然。
戊申晦,五鼓,与子颖坐日观亭,待日出。大风扬积雪击面。亭东自足下皆云漫。稍见云中白若摴蒱数十立者,山也。极天云一线异色,须臾成五彩。日上,正赤如丹,下有红光,动摇承之。或曰,此东海也。回视日观以西峰,或得日,或否,绛皓驳色,而皆若偻。
亭西有岱祠,又有碧霞元君祠;皇帝行宫在碧霞元君祠东。是日,观道中石刻,自唐显庆以来,其远古刻尽漫失。僻不当道者,皆不及往。
山多石,少土;石苍黑色,多平方,少圜。少杂树,多松,生石罅,皆平顶。冰雪,无瀑水,无鸟兽音迹。至日观数里内无树,而雪与人膝齐。
桐城姚鼐记。
江皋夕雾中,初月寒津上。杂树转萧疏,长风拂清旷。
夙爱青山隅,既瞑犹一望。势别列殊峰,光沈蔼同嶂。
夜鸟寂还啼,春㵎幽逾壮。人从草径逢,屋与云岩并。
感玆洵有情,欣我久无恙。场圃共披襟,风露频开酿。
耽乐未渠央,疏慵任遗谤。
善战师无怯,何妨教绮纨。蛾眉人授孑,虎幄将登坛。
八陈如荼合,重英戴胜攒。玉阶辞奉帚,翠袖即称干。
虿发垂金甲,柔荑控角端。更扬兵气壮,那畏袭仇难。
伯业宫中始,军容阃内观。至今吴苑畔,感念鼓鼙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