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出东郭门,初日照我颜。春风吹习习,好鸟声绵蛮。
岩阿见黄屋,登披寻神山。半日犹山麓,十里长松间。
蜿蜒芳草路,寂寞古禅关。画廊落丹雘,朱户蚀铜镮。
殿起无梁迥,塔留玩珠攀。苍鼠戏树捷,野鹿看人閒。
山深静者爱,日晏未知还。
夜泊淮阴城,蚤向淮南路。理棹逢西风,猖狂恣号怒。
清河千里中,东风日相误。祈此一日风,终竟不可遇。
苍天岂有心,莫可诘其故。但看北去舟,凌风如飞渡。
翻为去人快,顿忘吾所务。淼淼湖披深,今日何可渡?
泗水抱城堙,东去日潾潾。
丰沛至今存,汉事已千春。
嗟我亦何为,独叹往来频。
封侯不可期,白日坐沉沦。
每见沛父老,旅行泗水滨。
空传泗水亭,井邑疑未真。
城外绿杨柳,高帘悬风尘。
犹有卖酒家,王媪几世亲。
高庙神灵在,英雄却笑人。
城风汉时县,乃在兖西南。曾考昔为令,期年化方覃。
性本爱潇散,候望苦不堪。飞雪渍乌帽,弃掷欲投簪。
竟以末疾返,不及一考淹。时当孝皇日,仁治正渐涵。
我来登济城,落日已半含。西望适相仍,伫立独悲喑。
要经几累世,沦废良可惭!
浮图文瑛居大云庵,环水,即苏子美沧浪亭之地也。亟求余作《沧浪亭记》,曰:“昔子美之记,记亭之胜也。请子记吾所以为亭者。”
余曰:昔吴越有国时,广陵王镇吴中,治南园于子城之西南;其外戚孙承祐,亦治园于其偏。迨淮海纳土,此园不废。苏子美始建沧浪亭,最后禅者居之:此沧浪亭为大云庵也。有庵以来二百年,文瑛寻古遗事,复子美之构于荒残灭没之余:此大云庵为沧浪亭也。
夫古今之变,朝市改易。尝登姑苏之台,望五湖之渺茫,群山之苍翠,太伯、虞仲之所建,阖闾、夫差之所争,子胥、种、蠡之所经营,今皆无有矣。庵与亭何为者哉?虽然,钱镠因乱攘窃,保有吴越,国富兵强,垂及四世。诸子姻戚,乘时奢僭,宫馆苑囿,极一时之盛。而子美之亭,乃为释子所钦重如此。可以见士之欲垂名于千载,不与其澌然而俱尽者,则有在矣。
文瑛读书喜诗,与吾徒游,呼之为沧浪僧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