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民之官比蝗饱,食民之蝗与官搅。忧蝗不必为忧民,竟不忧蝗官大好。
年来官政如雷电,千村保甲旌旗变。史白功成往迹湮,龚黄誉重连章荐。
更看细柳闲临冲,真将军诩人中龙。萑苻不动湖山曲,宜有和气相弥缝。
蝗兮尔何为,应候蠕蠕起。三冬无雪掘还生,一春苦寒冻不死。
晴干雨泞风飙狂,遗孽扫除仍有子。昨闻姑苏之南邗沟北,漫山蠕动都生翼。
村氓收捕但论钱,戍卒驱除终未力。故人作宰濒京口,书来为道忧劳久。
浃旬扑捉苦无功,四野炎曦扶病走。我闻斯语魂为惊,欲参末议苏耕氓。
却惭聋聩今方启,未识天灾物害难力争。人力有穷蝗有命,怪底神君多异政。
蒲涛鸟多啄将完,真州蝝毙埋欲尽。江南江北方高歌,蔽天忽讶飞蝗多。
吴淞又报蝗投河,蝗兮蝗兮奈官何。
秋风有寒意,所忧在农时。苦雨日以至,吴棉摧可悲。
藤轩积阴黯,湿晕生书帷。老干若梯磴,静夜腾鼪狸。
可怜双鹊来,不敢栖虬枝。腐草知多少,为萤争飞追。
微明亟自炫,遑计霜雪期。霜雪岂有择,无为长嗟咨。
木叶倏已脱,松柏彫总迟。
玉局仙人本奎宿,九州内外争尸祝。中吴祠宇半荒凉,来酹寒泉荐秋菊。
公之井里我乡关,绮岁眉山往还熟。秋风倚棹荡玻璃,春日循街问纱縠。
一从东下踏尘土,梦绕淩云如转毂。宦游况送江入海,似与遗迹相追逐。
繄昔公当乞郡时,钱塘吴兴频典牧。姑苏台畔屡经过,山水流连等三竺。
虎邱岩壁铁花秀,高会欣逢刘孝叔。三贤画像快留题,苦羡鲈鱼叹麋鹿。
镰衣杷菌眼枯泪,尤为吴农重蒿目。公乎虽去八百载,疑有英灵时往复。
西风摵摵吹疏木,神之来兮气萧肃。艾烟纷缭鼪鼯逃,想像灵旗天半簇。
昔闻定慧钦长老,一面缘悭互倾服。惠州谪去八千里,翟公门无客不速。
独教契顺远投诗,寒山十颂清可读。当时行脚苦招邀,应迓吟魂返僧屋。
岂知劫火到毗耶,铁柱石楼有翻覆。啸轩可啸似黄州,至今竟无风扫竹。
写真图或倩龙眠,笠屐不堪尘满掬。自来三吴盛文史,何时淫祀滋繁黩。
铲除空忆睢州汤,起化更少平湖陆。竟令胜迹莽榛菅,坐使明禋失清穆。
惟公浩气没犹存,风马云车肯频蹙。尚循典礼洁牲牷,不似琼儋烧蝙蝠。
群蒿一奏鹤南飞,城郭依然应降福。骖龙翳凤公去来,定念旧游惊闪倏。
太息当时箕口张,乌台诗案千秋独。买田阳羡归未能,万里桄榔甘黜伏。
公之名德尚若此,我辈何功幸持禄。愿将举废告同心,半亩溪堂更新筑。
紫袍腰笛寿公时,还献梅花挹清馥。
锦官城东故人面,别十四年不相见。南风六月吹吴船,一笑连宵共清宴。
灯前注视须眉苍,颇怪容颜都改变。浮沉僚底等飘零,豪气未除时隐现。
忆昔逢君正少年,碧鸡坊前春服炫。草绿千门任醉游,槐黄几度追文战。
矮屋功名得意难,掉头那惜飞劳燕。我从京国更饥驱,雪窖冰天闲踏遍。
投戈又上公车门,长安花好空留恋。是时君亦赋出山,随牒将之邹鲁甸。
宣南病起送君行,歌罢骊驹浑瞀眩。从兹南北各分驰,泰岱风云劳企羡。
昨朝越海和吹埙,归帆路入吴门便。惠然肯挟清风来,坐冷藤阴谈未倦。
君积年资在东鲁,鹾政茭防深历练。双凫偶听梁父吟,去思可入循良传。
贤劳卓著不矜伐,坐看时髦争鹗荐。我于民社虽藉手,祗惭赋性成迂狷。
未能巨室结新欢,敢期速化希时彦。为君扼腕复自怜,生世方知官独贱。
蹉跎人事送流光,两鬓霜痕如集霰。便思学剑作飞行,不然学仙亦轻倩。
胡为局促同辕驹,鞭饲由人自惊颤。诸葛之井君故庐,石船之居我乡县。
山中人兮傥见招,轻舟更溯都江堰。归欤正复无多求,田三五顷书千卷。
闭门蔬粥清且闲,杞忧涤尽寻欢忭。问君此计然不然,宦海茫茫谁我援。
留君不住重踟蹰,西北风吹帆一片。东归倘或遇兴公,为道遂初思共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