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坐成诗二章 其二

蟋蟀在东壁，烦促声不纡。回风故相咽，苦寒谁尔知？

蛰藏悔不早，露下复前墀。斜月更西堕，斗柄高难持。

抑天散烦郁，欲寐还踌躇。

锦树重重绣幌垂，房中古节小鬟知。大河云浪秋无尽，莫唱朝鲜丽玉词。

是何惨慄何蹶张？若十万军驱咸阳。涛声泄虚尾闾动，尘头匿日天门荒。

烟莎蛰根木叶尽，饥鸿折翼哀鸮翔。肃然万户警宵火，但思一息回阳光。

上苍煊赫正刑赏，雷迅电怒皆吉祥。无或践理顺时命，力贪雨露宁非殃？

所悲饿殕塞衢陌，甚于兵燹相击

同此穷愁人，谁苦争媸妍？白日不借恩，陌路无盛年。

涤襟谢雕饰，天与神明全。十万劳辙中，埋轮誓为贤。

我于进退机，未善筹事先。抚此短发存，安保终身

不须远秀擢苍冥，尽绾檐枝当软屏。况有穿篱三两竹，媚人晓睐作湘青。

孤雁巢屋巅，亦畏遥夜霜。燕飞入人屋，先已占其梁。

燕语悦晨煦，雁语愁夕阳。高冈自有梧，惜尔非凤凰。

凤凰不数见，位置宜相当。未闻万里风，纵彼黄雀翔。

昨宵梦落大庾岭，星辰不高万籁静。美人剪碎蝴蝶衣，散为玉云照千顷。

晓来天影如碧绡，奇采尚在空中摇。神有所注恐其逝，急拓长笺扫窗翳。

一枝两枝脱笔生，六七枝成更凝睇。恐有灵姿媚煞人，叹尔胡天复胡帝。

回笔故作倔强枝，千丈而落有石势。千牛力挽不得转，又恐旁人厌粗厉。

吁嗟乎，柔茹刚吐吾两难，间以一箭湘江兰。莫怜娟好如女鬟，劲弓百石兼能弯。

画成弃取听人意，置酒且看门外山，山中之云何其閒。

暮秋洒微雨，转减昨宵凉。鸟拂乱叶堕，蛩依老藓香。

城阴入湖气，檐色出天光。结坐不邀客，近吾于世忘。

薄云洒江雨，宿气纠重阴。长天少晴色，春半如秋深。

荒荒列遥岫，破碎无密林。游风阻暄象，悽鸟争繁音。

客子伫佳眄，寂坐神与愔。良辰任天弃，往悦但意寻。

搴蘋溯前渚，倚棹聊独吟。

妾生身依郎，妾死魂谁依？暗草渟星光，泉台路多迷。

白日照不及，趾软愁烂泥。郎目望不及，渺知妾何归？

妾归亦有自，往与爷娘栖。妾死有爷娘，郎生终妾违。

妾魂倘能来，就郎匿郎衣。终恐郎不知，夕与郎梦期。

魂来梦或见，梦醒魂终离。

素壁无尘帽影斜，略分明筱互青霞。不邀人市繁车骑，即抵空山古岁华。

帘角水纹摇荇叶，樽心夕色转薇花。醉来扶柳庭心立，吹过城头一字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