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夫

野夫多年不照镜，衰容偶自临清池。本来面目不可识，低首笑问公为谁。

峥嵘岁月今馀几，塌飒风烟乃尔为。我笑亦笑竟无语，竹枝摇曳光参差。

平皋断岸蔚深深，鹤渚山翁钓石临。忧国空馀双鬓雪，为渔已了百年心。

漫从云水寻芳躅，坐爱松篁落翠阴。乘兴重来应不远，扣弦还许续高吟。

数口飘零寄海滨，长途甚处是行津。麦舟发付何轻易，未必今人异古人。

吾年四十馀，生汝苦不早。少小心甚怜，晨夕寘怀抱。

有姊亦齐肩，相将离襁褓。傍母恣娇痴，绰约花枝好。

人生易乖张，一别何草草。娉婷只影孤，戚戚向兄嫂。

仰赖大母慈，教育均覆帱。一婢习所安，内顾免烦恼。

今日当有行，贫家事枯槁。汝归母不知，拜泣伤我老。

里门东西居，近别非远道。殷勤奉姑嫜，黾勉羞蘋藻。

勖哉往汝家，温恭以为宝。

生别何草草，死别何悠悠。霜落荆门树，萧然天地秋。

携孥一万里，禄养为亲谋。兹事已不及，钟鼎将奚求。

妇姑平生欢，瓶罍千载羞。蓼莪不忍读，洒泪满山丘。

远道音尘定是非，西原空切脊令悲。浮生鼎鼎只如此，合眼时时还见之。

青草池塘幽梦断，紫荆风雨暮阴移。人情一别消魂后，轻易繁霜入鬓丝。

疏屋高檐两角垂，山中新制倩谁为。莫言软熟无刚操，试著龙山到耐吹。

公子有奇好，芝溪静卜居。还从尘外境，细读枕中书。

短屐春山里，长镵秋雨馀。欲从问真诀，何以愈迂疏。

一动还一静，一语还一默。语默动静间，谁能但墨墨。

动以静为本，语以默为常。静翕动乃辟，默胜言弥章。

圣人欲无言，德盛物自化。贤人谨其言，言垂千载下。

凡夫言孔多，掀唇恣啁啾。何能崇令德，忤物生悔尤。

嗟哉此心微，出入系敬肆。须臾失所操，溃滥何不至。

王子领庭训，默所以自箴。非徒结其舌，尚亦谨诸心。

集木如临渊，志大心转小。千言不为多，一言未为少。

是谓静之理，常寓动之中。嘉言会有闻，千里钦英风。

下士懵心学，恒言杂好丑。气刚剧欲吐，有若衔余口。

当夫未悔时，好狂复如痴。俟夫既悔时，奔骥将焉追。

常诵古人言，语吪默固好。爱助诚无由，庶几用自考。

莆阳自古称嘉地，老死何曾饿杀人。白日不堪风景恶，青山谁计髑髅春。

翠筠不可作，空慕翠筠名。缅想林泉趣，都忘世俗情。

晴曦疑雨色，静夜起天声。回首闽云结，偏将老子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