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口年来耆旧衰,高人沦丧路人悲。
空闻韦叟一经在,不见恬侯万石时。
贫病只知为善乐,逍遥却恨弃官迟。
七年一别真如梦,犹记萧然瘦鹤姿。
凡物皆有可观。苟有可观,皆有可乐,非必怪奇伟丽者也。
哺糟啜醨皆可以醉;果蔬草木,皆可以饱。推此类也,吾安往而不乐?
夫所为求褔而辞祸者,以褔可喜而祸可悲也。人之所欲无穷,而物之可以足吾欲者有尽,美恶之辨战乎中,而去取之择交乎前。则可乐者常少,而可悲者常多。是谓求祸而辞褔。夫求祸而辞褔,岂人之情也哉?物有以盖之矣。彼游于物之内,而不游于物之外。物非有大小也,自其内而观之,未有不高且大者也。彼挟其高大以临我,则我常眩乱反复,如隙中之观斗,又焉知胜负之所在。是以美恶横生,而忧乐出焉,可不大哀乎!
余自钱塘移守胶西,释舟楫之安,而服车马之劳;去雕墙之美,而蔽采椽之居;背湖山之观,而适桑麻之野。始至之日,岁比不登,盗贼满野,狱讼充斥;而斋厨索然,日食杞菊。人固疑余之不乐也。处之期年,而貌加丰,发之白者,日以反黑。予既乐其风俗之淳,而其吏民亦安予之拙也。于是治其园圃,洁其庭宇,伐安丘、高密之木,以修补破败,为苟全之计。
而园之北,因城以为台者旧矣,稍葺而新之。时相与登览,放意肆志焉。南望马耳、常山,出没隐见,若近若远,庶几有隐君子乎!而其东则庐山,秦人卢敖之所从遁也。西望穆陵,隐然如城郭,师尚父、齐桓公之遗烈,犹有存者。北俯潍水,慨然太息,思淮阴之功,而吊其不终。台高而安,深而明,夏凉而冬温。雨雪之朝,风月之夕,予未尝不在,客未尝不从。撷园蔬,取池鱼,酿秫酒,瀹脱粟而食之,曰:“乐哉游乎!"
方是时,予弟子由,适在济南,闻而赋之,且名其台曰“超然”,以见余之无所往而不乐者,盖游于物之外也。
凤雏骥子日相高,白发苍颜笑我曹。
读遍牙签三万轴,却来小邑试牛刀。
出处年来恨不齐,一樽临水记分携。
江湖咫尺吾将老,汝颍东流子却西。
白马津头春水来,白鱼犹喜似江淮。
使君已复冰堂酒,更劝重新画舫斋。
道傍垂白定沾巾,正似当年绿发新。
故国依然乔木在,典刑复见老成人。
?其中后二首卷二十四已收,题为“又次韵二守同访新居二首”。
?共惜相従一寸阴,酒杯虽浅意殊深。
且同月下三人影,聊豁?一作莫作?天涯万里心。
东岭旧?一作近?开松竹径,南堂初绝斧斤音。
知君善颂如张老,犹望携壶更一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