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 其二十五

好事潘生剧可怜，从龙身丧左江边！僮奴掠卖胡军里，说著低声泪点悬！

端州有石色皆紫，端州紫石砚盈市。入市买砚苦不佳，佳者旧坑今在水。

前者尚书来搜坑，发兵障溪涸溪底。

溪水玲珑赴岩深，此坑宛在深岩里。泅人没水舟然灰，腰斧穿岩及坑止。

坑中扪石截如泥，精粗不辨谁者是。回身攀舷向灰掷，石被风僵兼火炙。

琢出犹存火衲文，最佳乃是蕉叶白。点石取名献尚书，泅人出水浑搜索。

即今尚书一门屠，壮士磨刀复谁惜！我闻此言自叹息，浪说鸲鹆眼能碧。

我有歙砚亦非真，笔锋扫秃何曾释。只道端州砚易寻，那知满市屏风石！

归来洗砚还著书，此砚虽粗书盈尺。

丧乱今逢汝，艰难望尔贤！毋烦谋鹤俸，便欲买渔船。

避难须贫贱，佣生只卷篇。有儿扶几杖，恣意老江天！

撤防久不进，狡计定如何！铁骑严关转，奇功鄂国多。

肘应掣瓜里，胆故落麻河。公论中兴业，终归马伏波。

艰难逐伴向南天，铜柱霜威度岭传。鬓发可怜庾信老，勋名已让祖生先！

嗟予虎穴潜踪日，正尔骢车揽辔年。霄汉有君吾且逸，好依柏府纵高眠。

间道延津出，生还意惘然！雁行寻万里，虎穴足三年。

公道朝端少，威名蜀吏传。惠连经岁至，芒屩竟空穿！

天隅文物仗公存，多士从龙半在门。疏拙无因频荷荐，圣明不用亦衔恩。

特乘休沐趋戎慕，为献新诗赏直言。回忆虞山高宴夜，桂华明月最伤魂！

端坐不得志，出门横朱轮。辉光盈道路，车上意气新。

孙弘起牧豕，买臣方负薪。一言当天子，遂据要路津。

叱吒奔风雷，顾盼生阳春。如何贾谊才，终老长沙滨。

丈夫有时命，岂必终苦辛！

趁艇穿桥去复还，千村今有几村烟！雪埋橡栗朝无食，风入牛衣夜不眠。

漂母未知亭长厌，野人莫字庾公贤！荆州御史同为客，独许张融寄小船。

三年两遇难，时势岂全非！文物从今盛，坚贞自古稀。

几人辞马革，何处问乌衣？血碧江南草，离离未可归！

庞公学道处，庐峰孤月时。赤脚发狂走，咄咄空中奇。

微言成怪诞，流俗骇愚痴。妙谛岂足诠，大悟见临危。

敌来倾国迎，高遁贤者为。不臣复不去，幽囚还赋诗。

白刃岂不利，强项不可施！所由心坚刚，宁有鬼神持！

我读「明夷集」，激楚凄肝脾。至人已形解，壮士空含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