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湾万里外,此际事纷纭。物力耕渔裕,兵威战伐勤。
水低多见日,涯远欲无云。指顾华夷合,归来动听闻。
发冢复发冢,无数白骨委荒茸;高堂大厦密于鳞,更夺鬼区架柱栱。
轮奂构成歌舞喧,夜深却闻鬼声詾;此屋主人皆壮士,闻之恬然稀怖恐。
壮士一去不复还,血溅原草无邱垄;生存华屋几何时,俄见因果同一种。
新鬼归觅来故居,旧鬼揶揄笑且踊。
莫涎他人田,莫觊他人屋。涎田为种获,觊屋图栖宿。
人生如寄耳,修短安可卜;一物将不去,底事空劳碌?
况夺人所宝,内外咸怨讟。或云田屋在,堪作儿孙福;
岂知机心萌,已中鬼神镞。纵使营置多,终当破败速。
但看已前人,后车勿再覆!
智伯有三臣,茁国与庇耳;豫让何为者,而遇以国士。
当伯贪愎日,缄默坐相视;人已饮其头,乃始谋反尔。
所为者极难,独愧中行氏;未闻主臣间,有论报施理。
纵以众人报,不死亦足矣;反面事仇雠,安得与人齿。
区区报伯恩,此道亦近市;劲悍虽足多,始终非全美。
置之刺客传,直哉龙门史。
海上聚兵岁月长,比来各各置妻房;去年只苦兵丁暴,今年兼苦兵妇强。
兵妇群行掠蔬谷,田妇泣诉遭挞伤;更诬田妇相剥夺,责偿簪珥及衣裳。
薄资估尽未肯去,趣具鸡黍通酒浆。兵妇醉饱方出门,田妇泣对夫婿商:有田力耕不得食,不如弃去事戎行。
茫茫元气虚空鼓,长波汗漫蛟龙舞。忽然蓬莱失左股,幻结澎湖护仙府。
秀灵磅礡孕扶舆,沧桑阅历成今古。遂有宝气摩青苍,知是奎星堕沙渚。
雷电追取敕神丁,冰霜雕锼运鬼斧。合则成璧分如圭,圆成应规方就矩。
藓斑隐跃渍璘璘,螺文屈曲旋楚楚。或如端溪鸲鹆眼,或如炎州翡翠羽。
苍然古色露精坚,秀绝清姿工媚妩。几案有时烟云供,光怪犹作蛟龙吐。
底用珊瑚采铁网,那复夜光誇悬圃。我来海外搜奇材,谁料眼中尽尘土。
尘土尘土何足数,此石莫共匣剑处。惟恐神物不自主,夜半飞腾作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