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同出都,十六年于兹。子今复入都,良甚喜以悲。
两兄虽未老,皆异年少时。事业那可说,所忧寒与饥。
我如风中船,奔涛猛相持。不怨漂流苦,但恨常乖离。
何时得停泊,甘心趋路岐。向来盛负气,不自谓我非。
进士弃不求,从人诟狂痴。念子行入世,科第政所期。
闽士多褊狭,此语古已讥。器闳乃受大,要须力戒之。
何物益神智,读书乌可迟。吾今之所行,世人讵见知。
似傲非慢侮,似倦非摧颓。寸心虹贯月,子胡愁我为?
人生三十为一世,失却少年安可悔。朱颜销尽四十来,昔日风情竟何在?
功名自是误人物,败德丧真作吾害。不妨小待老堪赠,付与世间偿宿债。
平生心得祇乘兴,百折千磨终不坏。文字缘深岂易抛,色尘意起殊难戒。
江山满前花竞发,性不能饮亦已醉。向来不信说天公,后世知音应有采。
吾年十二熟仪礼,闇诵全部色不挠。尔雅急就亦宿读,当时恚渠云等道。
长大孤露事举业,文辞颇复心所好。数年之间失八九,偶取温习翻苦奥。
治经念自小学始,桂段严王手勘校。久闻遵义未得见,《逸字》《汗简》名尤噪。
渐怜岁月去飘忽,精力无成坐消耗。君今遗此令我愁,便恐悠悠迹如扫。
郑君朴学仍能诗,瘦硬偏工兼澹妙。一生自哀独何事,得丧何人为计较。
不如学道积毫发,入世差同饥可疗。养心聊复期尽年,火速捐书真得要。
警石先生三十七,不应乡试为校官。道光丙申绘图日,海昌训导已十年。
平生毫发无外慕,气盖一世如等閒。冷斋之冷却万热,更以万卷培其源。
中年自视藐千古,独辨真伪诚要言。文章小技在充足,洮洮易尽何足论。
曾侯自谓喜雄峻,徒长躁气非本根。披图至我识微意,嵚崎欲压仇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