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禅师赞

欧阳之学，师宗于世。其徒喧阗，攻我以喙。童首儒林，气索力屈。

公于是时，粹然一出。天纵之辩，武库纵横。璜玑捍我，如护目睛。

义如串肉，理如析薪。一时名誉，耸动缙绅。世尊举身，毛孔俱笑。

如公语言，笔下皆妙。六物不坏，未易致诘。岂其践履，明验之力。

宗教之衰，河坏山摧。冠巾缁衲，其寒如灰。拂拭尘翳，见冰雪容。

拜起而喟，涕落无从。

老僧乞食城郭去，小阁无人独自登。急雨忽来添瞑色，诸峰领略露寒层。

三年窜南荒，两过中秋夕。月不弃羁囚，高义照罅隙。

凛如寝雪霜，但觉炎瘴失。梦清不敢归，鲸浪溅天白。

中原一转首，心折数弟嫉。遥知亦念我，看至玉轮侧。

有生穷至此，甘作死生隔。今年又中秋，气味如夙昔。

筠溪绕茅芦，波影登几席。危磴通石门，高眺屡顾陟。

空山夜气升，草木正蓊郁。超然凛清癯，可即不可及。

华纷落无馀，但见霜露实。三子新间旧，学问川增益。

骏气不受羁，奔帆初伏枥。人生一大梦，聚散两戏剧。

境岂妍鄙哉，而心自南北。忽惊西楼高，含光下注射。

林叶动流水，楯瓦粲佳色。翩然步脩径，杖履草露湿。

地坐阒无人，但闻虫唧唧。清境难抱石，秀句为收拾。

明年当复和，胜践要缀续。晴阴万里同，世路致欣戚。

付与市朝人，举酒相叹息。月虽默不言，泾渭视喧寂。

火风肆怒嗔，万物遭荡焚。起止甚自若，不受冤债吞。

六情具三毒，安得有罪愆。异哉根与境，乃得此理存。

尸罗清净心清净，寄迹南台亦偶然。室掩香灯见行道，壁悬巾屦伴孤禅。

宝书独欲烦君诵，法力真期迨我先。细味此诗如实录，他年僧史定须编。

地水火风，动暖坚湿。是中何从，出此坚实。盖众生心，引大法力。

化为光明，圆粹五色。稽首死心，骂人老贼。

文章风行水上，岁月舟藏壑中。自怪顶明玉钵，人疑笔梦春红。

指以心运，茸以针通。针针是佛，佛佛皆茸。十分月满，万国春同。

稽首真慈，生女巧中。

淮西气宇盖三军，绝似平原旧使君。今日孤城独坚守，疾风劲草昔传闻。

龙蛇戏下唯呼姓，翰墨场中亦策勋。想见棠阴谈我处，笑持茗盌辩如云。

昼为情缘，夜为恶想。譬如血脉，流注不断。笑喜怒骂，折旋俯仰。

我观个中，无三界相。山河大地，与意俱丧。十方分身，向此安葬。

耳中有尘，捕风缚响。舌头无骨，如拳展掌。婴儿哆啝，语无背向。

终必得物，人不敢诳。是坚密身，独露万象。才落意地，即同侣伴。

照人风骨玉颀然，来慰衰途亦自贤。肝胆秋光磨洞彻，齿牙岳色嚼芳鲜。

应传画里风烟句，更学诗中文字禅。已作一灯长到晓，定然百衲不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