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肉遗马肝,未为不知味。
食鱼必河豚,此理果何谓。
非鳞亦非介,芒否则皮如蝟。
见形固可憎,况复论肠胃。
新霖洗穷腊,东南始知寒。
惊我千里意,觉汝征途难。
空江挂风席,扁舟与谁安。
羁旅费亦久,橐衣岂无单。
念汝西北去,壮心始桓桓。
竟逢有司惑,斥走怀琅玕。
士固有大意,秋毫岂能干。
所忧道里困,久无一樽欢。
我意生恻恻,为之却朝餐。
人生飘零内,何处怀抱宽。
已期彩芝乐,握手青霞端。
无令及门喜,淹留雪霜残。
野岸涨流水,名园纷杂英。
旭景冠盖集,清谈樽酒倾。
重此台省秀,驾言江海行。
已喜怀抱粹,况推材实精。
众许极高远,时方藉经营。
讵止富中廪,固将泽东氓。
还当本朝用,不待芳岁更。
功名自兹始,勿叹华发生。
一昼千万思,一夜千万愁。
昼思复夜愁,昼夜千万秋。
故人远为县,海边勾践州。
故人道何如,不间也与周。
我如道边尘,安能望嵩丘。
又若涧与溪,敢比沧海流。
景山与学海,汲汲强自谋。
愁思虽尔勤,故人得知不。
赵郡苏轼,余之同年友也。自蜀以书至京师遗余,称蜀之士,曰黎生、安生者。既而黎生携其文数十万言,安生携其文亦数千言,辱以顾余。读其文,诚闳壮隽伟,善反复驰骋,穷尽事理;而其材力之放纵,若不可极者也。二生固可谓魁奇特起之士,而苏君固可谓善知人者也。
顷之,黎生补江陵府司法参军。将行,请予言以为赠。余曰:「余之知生,既得之于心矣,乃将以言相求于外邪?」黎生曰:「生与安生之学于斯文,里之人皆笑以为迂阔。今求子之言,盖将解惑于里人。」余闻之,自顾而笑。
夫世之迂阔,孰有甚于予乎?知信乎古,而不知合乎世;知志乎道,而不知同乎俗。此余所以困于今而不自知也。世之迂阔,孰有甚于予乎?今生之迂,特以文不近俗,迂之小者耳,患为笑于里之人。若余之迂大矣,使生持吾言而归,且重得罪,庸讵止于笑乎?
然则若余之于生,将何言哉?谓余之迂为善,则其患若此;谓为不善,则有以合乎世,必违乎古,有以同乎俗,必离乎道矣。生其无急于解里人之惑,则于是焉,必能择而取之。
遂书以赠二生,并示苏君,以为何如也?
丞相事唐室,独驰三绝名。
家世在图史,诗书传后生。
郎位逮流泽,出令箴辈惊。
岁暮营燕坐,高居遗世情。
翠竹带书幌,青山临酒觥。
已使襟韵适,况闻吟诵声。
自可化乡里,岂唯门户荣。
果有过庭子,颍然材思精。
抱璞已三献,惊人当一鸣。
风义故常在,兹堂非偶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