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文
天亮后骑驴出门溜溜弯儿,没定准要上谁家的门。
想到权贵人家礼数太多费口舌,还是来找我的孙儿们。
孙儿贫困又无事可做,房屋简陋得像荒村。
堂前长着野生的竹子,屋后长着野生的萱草。
萱草经秋已经枯死,竹枝遇霜也已凋残。
杜济哟,你淘米时要少打水,水打多了井会浑;
你割葵时不要放手砍,放手乱砍会伤葵根。
阿翁我已懒散惯了,今日弄得你手忙脚乱。
我这次来是为密切宗族情谊,也不是为了一顿饭。
小人好生口舌长于挑拨离间,这种薄俗姓难于详细去论谈。
你不要听信外人的闲言而猜忌我,古人对同姓家族一向亲密和善。
注释
从孙济:杜甫的堂孙杜济。《全唐诗》题注:济字应物,官给事中、京兆尹。
知:一作“委”。
噂?(zǔn tà):即“噂沓”,费口舌。
诸孙:本家孙辈。
萱:草本植物,亦称“金针菜”。
蕃:一作“翻”,一作“繁”。
阿翁:为老年男子的自称。
来:一作“求”。
盘飧(sūn):盘盛食物的统称。飨,饭食。
利口实:一作“实利口”。
可:一作“具”。
参考资料:
1、韩成武 张志民.杜甫诗全译.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87-88
这首诗是杜甫去从孙杜济家中受到杜济以米饭葵羹的招待,杜济可能露出勉强不耐烦的神情和举动,于是作者发出一阵牢骚和教训的话。全诗措辞委婉,语言幽默,虽是训示,却有情趣,显示了杜甫高超的诗歌艺术水平。
此诗在一定程度上从一个侧面反映出杜甫当时的日常生活情况。按照陈贻焮《杜甫评传》的说法,杜甫当时在长安经常挨饿。此诗起二句“平明跨驴出,未知适谁门”语本陶渊明《乞食》诗:“饥来驱我去,不知竟何之。行行至斯里,叩门拙言辞。”他来找杜济,的确有想叨扰一顿饭的意思。“权门多噂?,且复寻诸孙”,是说达官贵人既然高攀不上,不得已,只好求助于族人。这四句写出了杜甫穷愁潦倒,走投无路的悲惨处境。
“诸孙贫无事”六句,表现了杜济的宅舍之景,可见杜济的境况也不太好。他看到杜甫这位“阿翁”来了,便忙着淘米做饭相待。这从“淘米少汲水”四句可以看出。诗人在这里还委婉地批评了杜济的待客态度。“阿翁懒惰久”以下又有明显的长辈教训晚辈的意思。这可能是杜济有什么地方冒犯了杜甫,因而引出了他的一番牢骚和教训来。杜甫明知杜济家境不宽裕,决不会因为杜济只有米饭葵羹招待而怪罪于他,这里的冒犯主要是杜济的态度。杜济见这位不速之客上门,碍于情面,只得勉强招待他,不过心里却老大不高兴,就随便对付他一顿粗茶淡饭,加上家里人手少,杜济平日又懒散,如今要他亲自汲水淘米、刈葵作羹,无疑会感到很窝火,于是就难免流露出不耐烦的神情,汲水将井水搅浑,刈葵放手乱砍一气。杜甫见了当会有所觉察,有所感慨,于是写出“淘米”四句加以点破。“阿翁懒惰久,觉儿行步奔”两句是以自己的懒散反讽杜济的行动匆忙、奔走不停。话说得委婉而幽默,讽意自明。
为了一顿饭,没想到自讨没趣,杜甫按捺不住了,便发话说:“所来为宗族,亦不为盘飧。小人利口实,薄俗难可论。勿受外嫌猜,同姓古所敦。”说来这里不是为了吃饭而是为了密切宗族情谊,显然是托辞。这几句也说明了杜甫居长安下杜城那段短暂时期,由于穷途落魄,常受乡里小儿、族间晚辈的凌辱、排揎、中伤和嫌弃,“朝廷故旧”冷落他,“乡里儿童”不容他,甚至连这个多少谙事的“从孙”招待一顿米饭葵羹也要给他颜色看,处此困境,他不禁感慨万千,悲愤欲绝。此诗在一定程度上就是这种心情的反映。
参考资料:
1、陈贻焮.杜甫评传(上).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1:194-196
这首诗当作于唐玄宗天宝十三载(754年),时杜甫居长安下杜城。黄鹤注:“诗言‘权门多噂沓,且复寻诸孙’,则济所居在长安矣,当是天宝十三载作。”杜甫堂孙杜济的家境亦贫,见杜甫上门来,不得不硬着头皮招待。杜甫作此诗对他进行训示。
参考资料:
1、韩成武 张志民.杜甫诗全译.石家庄:河北人民出版社,1997:87-88
2、陈贻焮.杜甫评传(上).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11:194-196
竹似贤,何哉?竹本固,固以树德,君子见其本,则思善建不拔者。竹性直,直以立身;君子见其性,则思中立不倚者。竹心空,空以体道;君子见其心,则思应用虚受者。竹节贞,贞以立志;君子见其节,则思砥砺名行,夷险一致者。夫如是,故君子人多树之,为庭实焉。
贞元十九年春,居易以拔萃选及第,授校书郎,始于长安求假居处,得常乐里故关相国私第之东亭而处之。明日,履及于亭之东南隅,见丛竹于斯,枝叶殄瘁,无声无色。询于关氏之老,则曰:此相国之手植者。自相国捐馆,他人假居,由是筐篚者斩焉,彗帚者刈焉,刑余之材,长无寻焉,数无百焉。又有凡草木杂生其中,菶茸荟郁,有无竹之心焉。居易惜其尝经长者之手,而见贱俗人之目,剪弃若是,本性犹存。乃芟蘙荟,除粪壤,疏其间,封其下,不终日而毕。于是日出有清阴,风来有清声。依依然,欣欣然,若有情于感遇也。
嗟乎!竹植物也,于人何有哉?以其有似于贤而人爱惜之,封植之,况其真贤者乎?然则竹之于草木,犹贤之于众庶。呜呼!竹不能自异,唯人异之。贤不能自异,唯用贤者异之。故作《养竹记》,书于亭之壁,以贻其后之居斯者,亦欲以闻于今之用贤者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