煌煌五星聚,瑞世启文治。
明道十事奏,横渠一方议。
有志不得行,曲学竟持世。
六经亡其一,此责竟谁诿。
庐峰几千仞,中有云一龛。
幽幽遯世人,诛茅绍为庵。
我尝造其间,追寻极幽探。
山中满兰蕙,谷口罗松杉。
更有药圃畦,种菊杞与甘,
疗疾还延年,未数菊水潭。
百年未云久,涧草空毵毵。
我居北涧北,子住南涧南。
偶然比邻并,妙处谁能参。
古来种菊人,祗言晋陶潜。
当年移南村,北地何所躭。
亦曰素心人,可与共晤谈。
云何舍之去,我怀殊未谙。
八表方停云,处处迷征骖。
何如且归来,理此荒径三。
岁晚永为伴,青松冠前岩。
唐人爱牡丹,末俗亦易酣。
保此霜下杰,毋令涧怀惭。
万古晋徵士,可使顽夫廉。
题作柴桑人,纲目书法严。
我欲质巾几,白云满虚檐。
我生海南万山间,出门冈陇相回环。
平田更无十里阔,何处知有天地宽。
男儿堕地六合志,抱此一雨常悁悁。
早年曾作天府客,长歌东出穆陵关。
关头仰天坐叹息,百年事业如弹丸。
乾坤只限衣带水,何繇万里窥中原。
只今文轨一潮混,地不改辟时易然。
斯须洛京见嵩华,咫尺孔林登泰山。
圣贤往迹正在此,譬若木水有本原。
北方学道古所贵,当年楚产皆其偏。
从来一气有旺歇,况及人事多移迁。
程门立雪道南后,幸此一脉犹绵延。
武夷考亭今洙泗,文公之学行八埏。
当时亦号小洛阳,游胡刘蔡居相联。
风流不减程邵马,至今故老人能言。
起来高目视八荒,斯文一缕千钧悬。
人心不啻溺焚急,茫茫大柄伊谁颛。
但得人读周孔书,不患古道今无传。
图书龙马事阔远,荥河温洛仍当年。
畴分三三卦八八,举目法象非虚玄。
大哉伊亳一德书,此极翼翼甸幅员。
太平六典深识此,下方余意公惓惓。
不惟周官列三百,更将仪礼陈三千。
成周致治绝千古,空余轨则留残编。
尼山已叹凤不至,只有梦寐相周旋。
从兹架漏过千载,何时赤子当息肩。
汉初自是有余责,仁义经制皆蕝绵。
董公年老贾生少,至今秦法常袭沿。
娄敬一言岂通论,长雄气习争相挻。
绝爱东都一代治,犹是三代气象存。
泱泱思乐鼓钟地,冠带几万圜桥门。
尊师重傅古亦少,一变至道夫何难。
惜哉桓荣无此学,西方现出金光仙。
马来牛去事甚浅,自此正气常腥膻。
秣陵青山那得以,独有此地余衣冠。
王通元经莫轻议,太和文治诚班班。
一时礼乐盛兴学,千闾万井皆均田。
殷周而下此一治,王苏诸老重讨论。
却恨晋阳好昌运,大纲不正他何观。
此几一失又几载,高天厚地衔深冤。
虽然正气当有合,古今良会应非悭。
书生杜门三十载,邂逅三生一日缘。
愿言挟册拜曲阜,更欲促驾窥涧瀍。
河南夫子倡道地,似闻荒草凝凄烟。
圣贤事事在耳目,依然昔日佳山川。
文公之道会当北,古今此理常往还。
昭代表音自此始,九州四海须同文。
在道久分要统一,皇极一建趋荡平。
老癃扶杖何日见,深衷寓此观洛篇。
尧夫卜宅太平日,有道经世常一元。
扬帆东南必沧海,振屐西北须昆仑。
鲁侯僖伯我有望,残山剩水难为妍。
我思程伯子,试令晋城邑。
岂第父母人,一念诚恳恻。
存心民必济,正己吏自格。
虽然一邑小,允矣天下式。
槃槃古东阳,亶为礼义国。
弦歌视曲阜,岂惟文公泽。
尚想兴学功,百年未陈迹。
古来号难治,此语谅非必。
人怀学道心,功化亦俄刻。
重惟伊洛传,道南此其脉。
家传余政谱,师授存学则。
此邦有美俗,文献犹可及。
接畛皆儒黉,兴起易为力。
当今尚文化,乡校首扶植。
非无善政人,教化岂遑急。
明公下车来,声誉已洋溢。
三年田里间,公来始休息。
简静公优为,不扰知政绩。
山人重期望,亹亹慎无斁。
四海文公邦,正学自兹出。
政教岂殊途,饰吏贵儒术。
善化必因俗,吾世俱有责。
到手事必为,莫让功第一。
偶成汗漫游,邂逅得良际。
畏途日如汤,且作旬日憩。
居然二三友,读书此萧寺。
古人固有之,岂意见吾世。
人生各有营,壮岁多秽气。
纷纷陌上儿,倥偬名与利。
借曰未有知,蚩蚩事游戏。
妖艳东家桃,醲鲜西邻醉。
北山斗双陸,南园赏新荔。
谁能空山中,作此穷活计。
满架儒先书,学成欲何济。
真如嚼余甘,泊然味无味。
是中有何好,吃吃不小置。
拱手对我言,此亦各有志。
童蒙本无知,未省学何事。
珍重希贤人,为我重指示。
蔗境初未佳,渐久乃有嗜。
况兹得抠承。讵敢萌厌弃。
我闻重欣然,疑虑亦随继。
言之岂云艰,守此谅非易。
勇锐亦易能,坚苦方可畏。
河汾有礼乐,兴邦定房魏。
燕山有义方,仪俨真世瑞。
斯人未云多,斯道今岂坠。
君看春后花,腊前已根蒂。
勗哉记斯言,晨夕慎无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