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吹瓦堕屋,正打破我头。
瓦亦自破碎,岂但我血流。
我终不嗔渠,此瓦不自由。
众生造众恶,亦有一机抽。
渠不知此机,故自认愆尤。
此但可哀怜,劝令真正修。
岂可自迷闷,与渠作冤雠。
吾闻人之初,好恶尚无朕。
帝与凿耳目,贤愚遂殊品。
尔来百千年,转化薄愈甚。
父翁相贩卖,浮诈谁能审。
睢盱猴缨冠,狼籍鼠穴寝。
沧海恐值到,谁论鱼鳖淰。
鴞声虽云恶,革去在食葚。
嗟谁职教化,独使此风稔。
恬观不知救,坐费太官廪。
予生少而戆,好古乃天禀。
念此俗衰坏,何尝敢安枕。
有时不能平,悲吒失食饮。
唯子同我病,亦或涕沾衽。
谓予可告语,密以诗来谂。
烂然辞满纸,秋水濯新锦。
穷观何拳拳,静念复凛凛。
贱贫欲救世,无宁犹拾渖。
说穷且版筑,尹咄唯烹饪。
逢时岂遽废,避俗聊须噤。
徂年幸未暮,此意可勤恁。
金溪民方仲永,世隶耕。仲永生五年,未尝识书具,忽啼求之。父异焉,借旁近与之,即书诗四句,并自为其名。其诗以养父母、收族为意,传一乡秀才观之。自是指物作诗立就,其文理皆有可观者。邑人奇之,稍稍宾客其父,或以钱币乞之。父利其然也,日扳仲永环谒于邑人,不使学。
余闻之也久。明道中,从先人还家,于舅家见之,十二三矣。令作诗,不能称前时之闻。又七年,还自扬州,复到舅家问焉。曰:“泯然众人矣。”
王子曰:仲永之通悟,受之天也。其受之天也,贤于材人远矣。卒之为众人,则其受于人者不至也。彼其受之天也,如此其贤也,不受之人,且为众人;今夫不受之天,固众人,又不受之人,得为众人而已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