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妨红粉唱迎仙,来伴山僧到处禅。
陆地生花安足怪,而今更有火中莲。
(一作赴岭表,过金陵蒋山,泉老召食,阻雨不及往)今日江头天色恶,炮车云起风欲作。
独望钟山唤宝公,林间白塔如孤鹤。
宝公骨冷唤不闻,却有老泉来唤人。
电眸虎齿霹雳舌,为子吹散千峰云。
南行万里亦何事,一酌曹溪知水味。
他年若画蒋山图,为作泉公唤居士。
风高月暗水云黄,淮阴夜发朝山阳。
山阳晓雾如细雨,炯炯初日寒无光。
云收雾卷已亭午,有风北来寒欲僵。
忽惊飞雹穿户牖,迅驶不复容遮防。
市人颠沛百贾乱,疾雷一声如颓墙。
使君来呼晚置酒,坐定已复日照廊。
怳疑所见皆梦寐,百种变怪旋消亡。
共言蛟龙厌旧穴,鱼鳖随徙空陂塘。
愚儒无知守章句,论说黑白推何祥。
惟有主人言可用,天寒欲雪饮此觞。
轼每读《诗》至《鸱鸮》,读《书》至《君奭》,常窃悲周公之不遇。及观《史》,见孔子厄于陈蔡之间,而弦歌之声不绝,颜渊、仲由之徒,相与问答。夫子曰: “‘匪兕匪虎,率彼旷野’,吾道非邪,吾何为于此?”颜渊曰:“夫子之道至大,故天下莫能容。虽然,不容何病?不容然后见君子。”夫子油然而笑曰:“回,使尔多财,吾为尔宰。”夫天下虽不能容,而其徒自足以相乐如此。乃今知周公之富贵,有不如夫子之贫贱。夫以召公之贤,以管蔡之亲,而不知其心,则周公谁与乐其富贵?而夫子之所与共贫贱者,皆天下之贤才,则亦足以乐乎此矣。
轼七八岁时,始知读书,闻今天下有欧阳公者,其为人如古孟轲、韩愈之徒。而又有梅公者,从之游而与之上下其议论。其后益壮,始能读其文词,想见其为人,意其飘然脱去世俗之乐,而自乐其乐也。方学为对偶声律之文,求斗升之禄,自度无以进见于诸公之间。来京师逾年,未尝窥其门。 今年春,天下之士,群至于礼部,执事与欧阳公实亲试之。轼不自意,获在第二。既而闻之,执事爱其文,以为有孟轲之风,而欧阳公亦以其能不为世俗之文也而取。是以在此,非左右为之先容,非亲旧为之请属,而向之十余年间闻其名而不得见者,一朝为知己。退而思之,人不可以苟富贵,亦不可以徒贫贱。有大贤焉而为其徒,则亦足恃矣。苟其侥一时之幸,从车骑数十人,使闾巷小民聚观而赞叹之,亦何以易此乐也。 传曰:“不怨天,不尤人。”盖“优哉游哉,可以卒岁”。执事名满天下,而位不过五品。其容色温然而不怒,其文章宽厚敦朴而无怨言,此必有所乐乎斯道也。轼愿与闻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