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来日日探花开,紫陌看花始此回。欲赋妍华无健笔,拟酬芳景怕深杯。
但知抖擞红尘去,莫问鬅鬙白发催。更老风情转应少,且邀佳客试徘徊。
秋雨与风相喷薄,树木可能无叶落。
琅玕散漫不可收,野步满船谁扫掠。
垂杨千树旧所惜,颜色易衰由力弱。
空条尚舞不自休,物意岂能知索寞。
菊花虽开能几许,新酒纵酸犹可酌。
朱颜久已拚销减,岂有功名堪写貌。
衣冠尘土欲更洗,其奈满堤河水浊。
花开叶落须强醉,壮士岂忧常落魄。
临川之城东,有地隐然而高,以临于溪,曰新城。新城之上,有池洼然而方以长,曰王羲之之墨池者,荀伯子《临川记》云也。羲之尝慕张芝,临池学书,池水尽黑,此为其故迹,岂信然邪?
方羲之之不可强以仕,而尝极东方,出沧海,以娱其意于山水之间;岂其徜徉肆恣,而又尝自休于此邪?羲之之书晚乃善,则其所能,盖亦以精力自致者,非天成也。然后世未有能及者,岂其学不如彼邪?则学固岂可以少哉,况欲深造道德者邪?
墨池之上,今为州学舍。教授王君盛恐其不章也,书‘晋王右军墨池’之六字于楹间以揭之。又告于巩曰:“愿有记”。推王君之心,岂爱人之善,虽一能不以废,而因以及乎其迹邪?其亦欲推其事以勉其学者邪?夫人之有一能而使后人尚之如此,况仁人庄士之遗风余思被于来世者何如哉!
庆历八年九月十二日,曾巩记。
弃地瓦砾间,兹桐偶谁树。
忆见拥西墙,俄成划烟雾。
得时花弃鲜,照影清泉助。
当轩蔽赤日,对卧醒百虑。
惜哉禀受弱,妄使鸾凰顾。
商声动犹微,秀色触已沮。
低摧乱繁条,逼迫畏清露。
暄晴幸未阕,飘落傥可拒。
噫号冲飙回,激射阴霰聚。
此势复可言,瞪视空薄暮。
妯仕任固小,会计未可失。
方今备千品,内外有卑秩。
孰当责在己,施设能自必。
拘文已难骋,避世固多屈。
细云且可略,于大复何实。
所就正如斯,与古岂同术。
虽非万钟富,苟冒归一律。
焉能示朋友,学仕空自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