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舆成癖似太俗,夷甫不言尤失真。夷甫长舆皆不处,更须肮脏论钱神?
昨夜山中回,万事皆不理。四肢如风痹,骨节安得起。
中心如眢井,蔓草缠其里。日中尚谈笑,何得遽如此?
忆从山中来,篁竹围靡靡。萤火湿泥沼,候虫泣蓬藟。
以其境过清,所遇有山鬼。势运既见衰,嘲弄遂不止。
闻道光相照,此物辄远徙。当时掌中灯,岂亦不足恃?
或者本无事,漠然相终始。见灯故怒嗔,对我偏疾视。
此事既杳冥,此理谁能揆?夜梦转颠倒,多见儿时喜。
园中银杏树,栽自我移居。初栽儿未诞,儿今已读书。
中间久未见,霅溪淹清渠。幸有尔枝叶,日日庇吾庐。
见我父与母,朝出驱其车。暮接吾儿归,念之辄长歔。
及我归来日,萧骚鬓发疏。见我寒牖下,俛首勘蠹鱼。
惊我忽延颈,摵摵鸣天墟。岁阑万叶黄,风吹满前除。
我是种树郭橐驼,手栽花木非医国。城西半亩养风烟,天下閒民愧九职。
前年欲办九畹兰,自减饔飧面如墨。至令妻嗔颇遭骂,昔者高声今默默。
妻言汝愚不可及,曾移方竹婵娟色。匝月枯槁鸣霜风,破灶烧却成灰黑。
于今滋兰纵能活,晨炊不得当春韭。高人或可竹胜肉,尔曹岂亦兰作糗?
兰乎兰乎经三载,天全性得吾不害。年年不作花,使我长叹嘅。
今秋忽讶擢纤茎,素手盥濯无氛埃。其势钩连或迤出,翩翻低昂各自开。
吾闻佛国闻香以为食,一念随现不用行厨催。兰有国香资鼻观,此外盘餐尽可废。
恒恐此意外人知,实则至味萃其内。媚服之者知为谁,口不能言以臆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