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见,晋魏之间多风流,刘公放诞阮公愁。刘公作词颂酒德,天真烂熳与天游。
解酲五斗无不可,随身一锸何所求。阮公咏怀词慷慨,八十馀篇多烦忧。
有时忽作穷途哭,六旬大醉不能休。此中哀乐各有癖,偶然以酒忘形役。
人生世上值艰虞,二公之技谁接迹。我从百代溯风骚,中夜起舞忽悲歌。
倾壶且作十日饮,酒痕不敌泪痕多。螟蛉蜾蠃半天下,白眼相看奈汝何。
君不见嵇康性懒好奇癖,头面不洗动经夕。忽然锻灶学养生,思向瀛洲煮白石。
神仙怪诞亦何为,吊古山阳馀故宅。怜君两度值沧桑,十载海天滞魂魄。
当涂典午事须臾,天教险巇增阅历。近者诛茅卜仙郊,一卷农书手不释。
兴酣直欲无古人,美酒一斗诗盈百。绝交拟致山公书,甘贫未肯呼将伯。
明朝约我相过从,草堂为君生颜色。
男儿生不能裹尸马革事穷边,立功万里勒燕然。
又不能隐形服气归神仙,白日尸解升青天。当学漆园傲吏委形骸,下饲蝼蚁上乌鸢。
不尔亦当将身化猿鹤,日与虫沙相周旋。人生世上疣赘耳,溃痈决后均茫然。
达人方寸喻此理,一视死生无流连。叹彼仆仆堪舆者,槁项黄馘真可怜。
吾友颂臣更豪放,未死先为埋骨圹。科山山下筑生坟,前祖后妻相依傍。
坟成鸡黍邀故人,走也未往神先送。万里驰词拟赠君,未敢长歌将哭当。
曾闻孔圣言,死骨当速朽。肉体非黄金,不坏亦何有。
又闻宗教家,灵魂乃为宝。身壳本六尘,火之无不可。
先生儒学探天机,旁通禅理兼能诗。馀事间及青乌术,葬经岂受古人欺。
或疑身后经营计太早,不过平时妄塞悲。数首生挽渊明诔,一篇生祭楚人辞。
他年路过科山麓,我欲招魂一问之。
君不见,鲲鹏变化几千里,顷刻抟风任迁徙。朝游溟渤夕天池,大人豹变亦如此。
毗舍耶外婆娑洋,指南针指向南航。大地旧闻称富媪,新洲今已号仙乡。
土壤膏腴民力裕,犹认郑和栖泊处。舳舻远接太平洋,物产近凌西印度。
百年政教属西欧,眼见东邻势力侔。不特蛮酋齐屈膝,行看骄子亦低头。
廿纪移民新政策,共道南进尤宜北。已敷文教暨南邦,又树声威震南国。
况闻启土辟山河,大半闽峤越隽多。此去同文更同种,信知地利兼人和。
我歌南风送君去,一篇权作南征赋。他时返棹得南琛,翠羽明珠不知数。
匆匆百五好韶光,不信花飞有底忙。一缕香魂随逝水,连天红雨作啼妆。
海棠未见梅行聘,桃树难教李代僵。草就绿章无处诉,含冤我欲问巫阳。
烟雨迷濛夕照昏,满园春色带啼痕。桃花空说三千岁,苦楝刚逢廿四番。
即有綵丝难系命,断无玉琯可回温。茫茫瘴海凭飞渡,可念维摩病掩门。
朝溯浊水头,暮沿浊水流。浊水汹涌无今古,导源乃自触口之山湫。
就中引水筑堤闸,下溉万顷良田畴。百年乐利生玩愒,农病乃始为官忧。
磺溪有司古遗爱,关心民瘼西门俦。昨日发书徵父老,欲以舆论参民谋。
愧予南亩一袯襫,时从父老讲锄耰。曾闻晚禾重节候,耕种不得逾清秋。
愿藉堤防出众力,速兴水利祛民愁。穰穰禾黍慰私祝,高歌同咏满车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