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听诗书散满床,鬓须垂白坐茅堂。
溪山入手何时见,尘土劳心继日忙。
气味向人卑可耻,风波随处险难当。
羡君出处由胸臆,安稳将家水石傍。
山川困游人,而不断归梦。
其余惟日月,朝夕南北共。
日光驱人身,扰扰逐群动。
乡思须暂忘,世事哪止重。
岂如月可喜,露坐息倥偬。
清明入襟怀,万里绝纤霿。
爱之不能飧,但以目睛送。
想知吾在庐,皎皎上修栋。
慈亲坐高堂,切切儿女众。
怜其到吾前,不使降帷幪。
岂不映时节,荏苒更季仲。
而我去方急,其能计归鞚。
我非土木为,耳目异聋瞢。
念之曷由安,肠胃百忧中。
何言月可喜,喜意亦有用。
为其同时时,水木光可弄。
犹胜梦中事,记之聊一诵。
滁州之西南,泉水之涯,欧阳公作州之二年,构亭曰“丰乐”,自为记,以见其名义。既又直丰乐之东几百步,得山之高,构亭曰“醒心”,使巩记之。
凡公与州之宾客者游焉,则必即丰乐以饮。或醉且劳矣,则必即醒心而望,以见夫群山之相环,云烟之相滋,旷野之无穷,草树众而泉石嘉,使目新乎其所睹,耳新乎其所闻,则其心洒然而醒,更欲久而忘归也。故即其所以然而为名,取韩子退之《北湖》之诗云。噫!其可谓善取乐于山泉之间,而名之以见其实,又善者矣。
虽然,公之乐,吾能言之。吾君优游而无为于上,吾民给足而无憾于下。天下之学者,皆为材且良;夷狄鸟兽草木之生者,皆得其宜,公乐也。一山之隅,一泉之旁,岂公乐哉?乃公所寄意于此也。
若公之贤,韩子殁数百年而始有之。今同游之宾客,尚未知公之难遇也。后百千年,有慕公之为人而览公之迹,思欲见之,有不可及之叹,然后知公之难遇也。则凡同游于此者,其可不喜且幸欤!而巩也,又得以文词托名于公文之次,其又不喜且幸欤!
庆历七年八月十五日记。
平生拙人事,出走临东藩。
纷此狱讼地,欣乘刀笔闲。
漾舟明湖上,清镜照衰颜。
春风随我来,扫尽冰雪顽。
花开满北渚,水渌到南山。
鱼鸟自翔泳,白云时往还。
吾亦乐吾乐,放怀天地间。
顾视彼夸者,锱铢何足言。
嗟江之滨地多雨,冬雷不收开蛰户。
阴气浊晦化为雾,或云于山水于礎。
杂花万株红与紫,腊风吹开不可数。
入春十日寒始至,春气欲归寒格住。
群山巉空霜相亘,摧折草木何可御。
霖倾潦汹那复止,穹林大丘灭无渚。
及今孟夏理宜热,重裘无温坐当午。
四时云然了安谓,吁吾有愁谁可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