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暗少城东,看夕阴昏处,新绿初显。惆怅独归路,送天边春眼。
湘水泛舟何时,早燕子、分明樯上见。算别后、便佳期误了,垂杨如线。
七载西山看暮云,料旧梦无迹,郡斋苔暖。游屐更迢遥,独啼鹃相唤。
有些残剩山川,对暮色、付教天管。客里放春归,讶道楚江潮满。
赵郡苏轼,余之同年友也。自蜀以书至京师遗余,称蜀之士,曰黎生、安生者。既而黎生携其文数十万言,安生携其文亦数千言,辱以顾余。读其文,诚闳壮隽伟,善反复驰骋,穷尽事理;而其材力之放纵,若不可极者也。二生固可谓魁奇特起之士,而苏君固可谓善知人者也。
顷之,黎生补江陵府司法参军。将行,请予言以为赠。余曰:「余之知生,既得之于心矣,乃将以言相求于外邪?」黎生曰:「生与安生之学于斯文,里之人皆笑以为迂阔。今求子之言,盖将解惑于里人。」余闻之,自顾而笑。
夫世之迂阔,孰有甚于予乎?知信乎古,而不知合乎世;知志乎道,而不知同乎俗。此余所以困于今而不自知也。世之迂阔,孰有甚于予乎?今生之迂,特以文不近俗,迂之小者耳,患为笑于里之人。若余之迂大矣,使生持吾言而归,且重得罪,庸讵止于笑乎?
然则若余之于生,将何言哉?谓余之迂为善,则其患若此;谓为不善,则有以合乎世,必违乎古,有以同乎俗,必离乎道矣。生其无急于解里人之惑,则于是焉,必能择而取之。
遂书以赠二生,并示苏君,以为何如也?
昔献长杨赋,天开云雨欢。
当时待诏承明里,皆道扬雄才可观。
敕赐飞龙二天马,黄金络头白玉鞍。
浮云蔽日去不返,总为秋风摧紫兰。
角巾东出商山道,采秀行歌咏芝草。
路逢园绮笑向人,两君解来一何好。
闻道金陵龙虎盘,还同谢朓望长安。
千峰夹水向秋浦,五松名山当夏寒。
铜井炎炉歊九天,赫如铸鼎荆山前。
陶公矍铄呵赤电,回禄睢盱扬紫烟。
此中岂是久留处,便欲烧丹从列仙。
爱听松风且高卧,飕飕吹尽炎氛过。
登崖独立望九州,阳春欲奏谁相和?
闻君往年游锦城,章仇尚书倒屣迎。
飞笺络绎奏明主,天书降问回恩荣。
肮脏不能就珪组,至今空扬高蹈名。
夫子工文绝世奇,五松新作天下推。
吾非谢尚邀彦伯,异代风流各一时。
一时相逢乐在今,袖拂白云开素琴,弹为三峡流泉音。
从兹一别武陵去,去后桃花春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