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得银环奈别何,更烦同伴画双蛾。
一般昨夜龙池雨,偏有垂杨叶上多。
我齿落已惯,人闻亦寻常。今年一齿杌,儿曹忽惊皇。
云此口之户,位称文学堂。禄算系崇替,言音资品量。
不似颐颔间,亏残有遮藏。咀嚼纵少利,形颜固无伤。
一笑谓儿子,汝言吾岂忘。我本田舍子,传家只耕桑。
偶然诵书史,遂登文翰场。懒散二十载,纡朱佩金章。
槁虚生蠹蟫,负乘来寇攘。扁舟四千里,隆赫当秋阳。
亲交喜我还,我亦念旧乡。炎焦夹醇酎,合沓钟胃肠。
致困诚有以,扶颠亦多方。根柢既以拨,枝条孰能当。
翻思赤舌初,雷风挟冰霜。傍观为缩颈,亲知走如狂。
生还自不意,敢复希太康。齿缺患语讹,老韩方亦良。
复云妨贵仕,我已归农庄。此外惟年寿,岂不在彼苍。
乳饮且百岁,我犹能糗粻。所念齿发衰,壮志或少荒。
百里行未半,前途凛瞿塘。青编有圣贤,绿野有稻粱。
持满自我力,干誉期尔行。兹事苟不忒,吾生从短长。
存乎彼诚善,去也谁能防。无为重戚戚,此物本太刚。
西川山水天下奇,绵州更好芙蓉溪。溪流百里到城下,上有茅屋临清漪。
长松荫门白日静,密竹绕宅青春迟。屋中旧书几千卷,一一牙签分架垂。
主人家本东州彦,衣冠世泽闻邦畿。高门大字榜孝子,亦有梅屋工文辞。
柯条远布极万里,书香一脉犹连支。功名奕叶到孙子,兰台石室争峨巍。
天机云锦出桑苧,清庙簠簋资耕犁。丹青数尺小斋里,尚想清夜闻吾伊。
平桥曲渚往复回,林亭水阁相因依。扁舟泊岸何所待,溪风飒飒吹人衣。
溪风吹衣人未归,钧天须人运璿玑。江湖廊庙本异处,轩冕山林非一时。
惟有芙蓉最相忆,开花长满屋东篱。
蜣螂抟土丸,其智竟莫测。中包实粪秽,外裹疑橡栗。
后推前复挽,圜转何捷疾。端如趁严程,又似衒巧术。
趋洼真一泻,过隘亦屡兀。中途遇强暴,奋斗几撑突。
归来不少暇,坎土启藏室。既以首为畚,复以股为橛。
爬沙兼负戴,下上几颠越。室成拥丸下,劣隘四无隙。
周旋巧斡运,每动辄有入。须臾丸尽隐,谓尔功已毕。
潜身复旁搜,坯壤时臲卼。村童恶剧戏,寸筳时一搰。
室开丸反流,惊救走连蹶。双趋共抚抱,有类拱珠砾。
前功已尽弃,馀念犹未歇。想其推挽去,行复事钻穴。
物生均有智,小大理难一。蚕丝利万世,蝥网为口实。
蜂房及蚁冢,致用等轩闼。尔丸独何为,久念理未彻。
村童前致词,此实神所訹。转丸输鬼藏,功满蜕凡骨。
飞腾作风蝉,清响哕云月。营营苟为此,蜣计诚已劣。
丸也神所须,得无秽明烈。物性尔岂知,神奸我能别。
纷纷讵为信,琐琐焉足说。聊戏答村童,鼓响官舟发。
汝母初来时,骨肉共团栾。依依恋微禄,幸尔免饥寒。
负乘知有愧,酷罚倘可宽。弱女在旅殡,十年犹苦酸。
如何复及尔,中道摧羽翰。萧条古僧房,兄妹两孤单。
疏窗对寒雨,念之伤肺肝。何当归尔魂,恸哭淞水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