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风荡繁囿,丹绿缀柔柯。游子去万里,空闺歛翠蛾。
行云落江水,酒尽不成歌。鸡飞与狗走,妾命独奈何。
圆刚定质,混物非凡类。仁处其中静忘意。任蝶蜂狂绕,燕雀喧争,心君正,惟取清白自治。
黄衣从澹泊,此个家风异,偶合阴阳弃神智。怕旁人冷眼,嫌太孤高,樽俎地、聊许松梧同器。
待他日、山林不相容,请援手仙芚、要充仙贽。
雪痕深,梅信浅。纸阁夜微暖。多病文园,辜负绿樽满。
晓风残月歌成,桃鬟何处,且自拍、红犀轻扇。
赋情倦。冻禽声里魂消,长亭短亭半。不顾愁人,小鹢去如箭。
许侬招个红襟,春楼剪影,莫误了、花时银蒜。
天目幽邃奇古不可言,由庄至颠,可二十余里。
凡山深辟者多荒凉,峭削者鲜迂曲;貌古则鲜妍不足,骨大则玲珑绝少,以至山高水乏,石峻毛枯:凡此皆山之病。
天目盈山皆壑,飞流淙淙,若万匹缟,一绝也。石色苍润,石骨奥巧,石径曲折,石壁竦峭,二绝也。虽幽谷县岩,庵宇皆精,三绝也。余耳不喜雷,而天目雷声甚小,听之若婴儿声,四绝也。晓起看云,在绝壑下,白净如绵,奔腾如浪,尽大地作琉璃海,诸山尖出云上若萍,五绝也。然云变态最不常,其观奇甚,非山居久者不能悉其形状。山树大者,几四十围,松形如盖,高不逾数尺,一株直万余钱,六绝也。头茶之香者,远胜龙井,笋味类绍兴破塘,而清远过之,七绝也。余谓大江之南,修真栖隐之地,无逾此者,便有出缠结室之想矣。
宿幻住之次日,晨起看云,巳后登绝顶,晚宿高峰死关。次日,由活埋庵寻旧路而下。数日晴霁甚,山僧以为异,下山率相贺。山中僧四百余人,执礼甚恭,争以饭相劝。临行,诸僧进曰: “荒山僻小,不足当巨目,奈何?”余曰:“天目山某等亦有些子分,山僧不劳过谦,某亦不敢面誉。”因大笑而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