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君久不见,岁晚伴华颠。直节要到底,勿论方与圆。
高堂有寿母,黄发映儿齿。天方畀修龄,康宁燕多祉。
怡然人子心,何物堪伦比。和气为愉色,皆自深爱始。
郁穆涵春风,融怡妙天理。此是谓至乐,乐则焉可已。
再拜为献言,忠养极娱侍。随时换轻煖,每侍进修瀡。
初非假外内,至乐皆在此。况能以志养,先意而承旨。
蚶鲊故自珍,欢不如菽水。有时平反归,儿喜亲亦喜。
吾以名吾堂,致乐义最美。试看纪孝行,昔曾今日史。
会有邦人士,升堂奉醇醴。俾尔登期颐,俾尔宜孙子。
我家无绛帐,贫贱人所弃。
忽闻唔咿声,老怀倍欢喜。
比邻亦惊怪,捩眼不敢睨。
先生史鱼直,自谓骨不媚。
珠玉在短褐,深藏未轻市。
而况门阀高,指不屈第二。
肯应童蒙求,为尔觉昏昧。
袖中一卷书,传之自名世。
尔幸近得师,盍勉从学志。
人品分中下,教法初无异。
采芑复采芑,我田自新美。
那似斥卤滨,弥望荒白苇。
短园园败屋,不见花药丽。
赖此小窗明,晴光开霮{上雨下对}。
日长书好读,所讲先孝悌。
泥牛共土狗,勿复事嬉戏。
后池蒲稗深,竟日群哈吠。
也勿向池边,照影如孔翠。
低头勤笔砚,翻墨满裾袂。
男儿十四五,年纪非幼穉。
不妨笑阿翁,愦愦长如醉。
先生有雪霜,严威不汝霁。
今朝发长吟,闭门苦觅句。
老年谢丸药,殆似陈无己。
区区古人心,今人知者几。
平生颍川教,不作功名计。
但令本根在,浮华终易燬。
君能匝腊过苕水,我正绝湖寻橘里。人生有数会不免,先后差池数日耳。
天教新年暂相见,握手如获丹与砥。略似德公上冢回,径入就谈倾底里。
如闻前月清兴发,杖藜晓对南山起。苍官掀髯自虹举,清流照影时鹄峙。
我归已晚不得陪,脚中平生信有鬼。独留诗卷使我和,思枯预怕搜脂髓。
小溪深处是何山,藏机一句无多子。当时言下谁领会,只认泉石为对履。
至今遗迹记东坡,遂使此山同畏垒。拟议固已输一筹,跻攀锐欲穷寸晷。
真境不乐有无间,更使高人为标指。先生醉归方熟睡,冻蝇一任钻故纸。
病士痼于懒,举世少匹亚。未省读道书,低头蒙绛帕。
梦想北山北,户限久不跨。折简许我游,篮舆暂相借。
腹鸣肩自举,悠然谢衔靶。邂逅得水竹,神明湛吾舍。
山亦紫翠横,了不费要迓。平生赤两脚,城市所深怕。
何妨岩石间,共永一日暇。高情伟卓荦,不在古人下。
喜客见眉宇,煮茗扫风榭。老山澹一癯,龟息闻静夜。
摄衣倒凌景,回首怜俗驾。吾侪偶会弁,小语辄雷咤。
风雨万虑清,讵肯随物化。商山尚局促,而况彼畦夏。
凝尘不去鼠行几,划见巨然与千里。修眉拂略远意开,碎点孤烟树如荠。
髯龙郁郁新翠摇,我觉郑公殊妩媚。悬知自是栋梁具,岁晚霜雪须饱试。
旧闻北岳钟冱寒,长松造天冰裂地。苍皮玉骨不受冻,礧砢千丈世绝拟。
谁能为我试貌取,奇姿伟状来眼底。张君平生饫所见,雅复爱此秀而美。
虽然莫作差池观,老壮险夷同一致。
长城大雄古刹里,一庭老蘖质已死。依约仅见左纽纹,垂柯布叶乃如此。
相传云是陈朝桧,欲论往事皆死鬼。冰悬雪跨黄尘尽,何烦皂荚相料理。
只应孤根铁石坚,不怕如壶之赤蚁。四旁那复有生意,生意却从中心起。
陈氏机浅根枝弱,虽有子孙何足倚。峥嵘霸业随手坏,五传不堪重屈指。
君语居然多硬语,千载兴亡杂悲喜。隋唐而来尤可感,区区未数钱与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