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网苦羁縻,富贵真露草。不如骑白鹿,东游入蓬岛。
朝登太山望,洪涛隔缥缈。阳辉出海云,来作天门晓。
遥见碧霞君,翩翩起员峤。玉女紫鸾笙,双吹入晴昊。
举首望不及,下拜风浩浩。掷我《玉虚篇》,读之殊未了。
傍有长眉翁,一一能指道。从此炼金砂,人间迹如扫。
落日下清江,怅望阁道晚。人言玉笥更奇绝,漳口停舟路非远。
肩舆取径沿村落,心目先驰嫌足缓。山昏欲就云储眠,疏林月色与风泉。
梦魂忽忽到真境,侵晓遁迹来洞天。洞天非人世,予亦非世人。
当年曾此寄一迹,屈指忽复三千春。岩头坐石剥落尽,手种松柏枯龙鳞。
三十六峰仅如旧,涧谷渐改溪流新。空中仙乐风吹断,化为鼓角惊风尘。
风尘惨淡半天地,何当一扫还吾真?从行诸生骇吾说,问我恐是兹山神。
君不见广成子,高卧崆峒长不死。到今一万八千年,阳明真人亦如此。
欧生诚楚人,但识庐山高,庐山之高犹可计寻丈。
若夫泰山,仰视恍惚,吾不知其尚在青天之下乎,其已直出青天上?
我欲仿拟试作《泰山高》,但恐培塿之见未能测识高大,笔底难具状。
扶舆磅礴元气钟,突兀半遮天地东。南衡北恒西泰华,俯视伛偻谁争雄?
人寰茫昧乍隐见,雷雨初解开鸿蒙。绣壁丹梯,烟霏霭䨴。
海日初涌,照耀苍翠。平麓远抱沧海湾,日观正与扶桑对。
听涛声之下泻,知百川之东会。天门石扇,豁然中开。
幽崖邃谷,襞积隐埋。中有逐世之流,龟潜雌伏,餐霞吸秀于其间,往往怪谲多仙才。
上有百丈之飞湍,悬空络石穿云而直下,其源疑自青天来。
岩头肤寸出烟雾,须臾滂沱遍九垓。古来登封,七十二主。
后来相效,纷纷如雨。玉检金函无不为,只今埋没知何许?
但见白云犹复起封中,断碑无字天外日月磨刚风。
飞尘过眼倏超忽,飘荡岂复有遗踪。天空翠华远,落日辞千峰。
鲁郊获麟,岐阳会凤。明堂既毁,闷宫兴颂。宣尼曳杖,逍遥一去不复来,幽泉呜咽而含悲,群峦拱揖如相送。
俯仰宇宙,千载相望。堕山乔岳,尚被其光。峻极配天,无敢颉颃。
嗟予瞻眺门墙外,何能彷佛窥室堂?也来攀附摄遗迹,三千之下,不知亦许再拜占末行。
吁嗟乎,泰山之高,其高不可极,半壁回首,此身不觉已在东斗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