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南旧植千竿绿,高者如墙大如屋。
风狂雨急墙屋翻,干折丛低共倾覆。
忽惊舞罢鸿门会,怒斗纷纷碎苍玉。
复似骊山坠石余,数百书生葬坑谷。
初疑凤羽堕当空,更讶箨龙身在陆。
翠落琼飞不复完,顿使泥沙汗人目。
忆昔新移近水隈,瘦骨棱层不盈束。
晨浇恐被风日燥,晚护幸免霜雪酷。
十年长养成亦艰,一旦摧颓势何速。
我时夜半惊水至,崛起苍黄问僮仆。
彼呆不识人意劳,只顾囊衣与甔粟。
观里桃花何足论,堂前楠树犹堪录。
无家更欲买山林,有径谁当伴松菊。
前轩好竹只数个,颇觉幽怀看未足。
春来拟欲探萌芽,苍苔慎勿迷双躅。
风檐细楮飘如叶,恼乱閒愁千万叠。试将觚石置我前,坐镇浮浮成妥帖。
谁其赠者方石翁,瘦骨与石将无同。石形可碎理不曲,此语吾传东海东。
向来遗我枰棋制,规石为圆岂翁意。亦知此石如此心,不谓心同肯予致。
我家娇儿不解事,径往取之如剧戏。仅辞涂抹向诗书,岂有规模守文字。
古来问学须磋磨,要令平直无偏颇。觚哉觚哉久不见,摸棱之辈何其多。
愿儿宝石终比德,慎勿委弃墙东阿。还持此石问汝伯,别有矩彟当如何。
溪声潺湲杂林壑,山势蜿蜒去还却。
浮云欲起未起时,半在溪头与山脚。
入空高鸟飞欲尽,背屋斜阳惨将落。
更无剩地与闲人,纵有红尘何处著。
南亩老翁双鬓斑,笔法颇似高房山。
少年豪宕老疏放,往往醉墨留人间。
平生画癖兼山癖,一见此图三叹息。
愧我不如楼上人,日日开窗看秋碧。
洛阳老狂眼双白,挥豪醉呼声裂帛。
手持造化夺天工,顷刻云烟变朝夕。
有时点染入毫忽,决眦未须论寸尺。
平看侧睨部位匀,叠见层分了无隔。
更闻篆法书绝伦,二物殊科乃同格。
前身合是颜平原,骨蜕空山两无迹。
君看雪霁江行图,杳若张帆向空碧。
沙明水净天地阔,远树平川晴历历。
两舟供载百物具,细者铢藏巨山积。
老稚相看宛有情,佣工仆夫皆受职。
世间画手自有数,此狂一去难再得。
宣和旧物出内局,书题瘦箸印方石。
风尘澒洞河洛空,流落江南岁三百。
天球河图庙不守,微物犹关世因革。
富家珍袭何足论,终作贫儿一朝食。
姑苏沈郎亦好奇,袖里黄金轻一掷。
定知仙笔可通神,恐有六丁随霹雳。
桓玄窃取吾所笑,一月为君频拂拭。
还君颇觉未忘情,摹本为予君莫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