蚤带春泥种,频添沃壤培。如何九日至,不见一枝开。
时过花何补,天寒客懒来。便须连夜发,莫负掌中杯。
内则记孝养,檀弓著哀思。寥寥三代音,于此犹见之。
我欲绘作图,岂乏丹青师。丹青状形体,性情那可为。
冬夏适温凊,芳鲜在盘匜。二亲未饮食,如子渴与饥。
奈何报木心,限以百岁期。飞鸟失其巢,尚且鸣声悲。
创钜痛亦深,衰麻交涕洟。圣王为制礼,进退随天时。
千人万人心,一人心可知。
天台生困暑,夜卧絺帷中,童子持翣飏于前,适甚就睡。久之,童子亦睡,投翣倚床,其音如雷。生惊寤,以为风雨且至也。抱膝而坐,俄而耳旁闻有飞鸣声,如歌如诉,如怨如慕,拂肱刺肉,扑股面。毛发尽竖,肌肉欲颤;两手交拍,掌湿如汗。引而嗅之,赤血腥然也。大愕,不知所为。蹴童子,呼曰:“吾为物所苦,亟起索烛照。”烛至,絺帷尽张。蚊数千,皆集帷旁,见烛乱散,如蚁如蝇,利嘴饫腹,充赤圆红。生骂童子曰:“此非吾血者耶?尔不谨,蹇帷而放之入。且彼异类也,防之苟至,乌能为人害?”童子拔蒿束之,置火于端,其烟勃郁,左麾右旋,绕床数匝,逐蚊出门,复于生曰:“可以寝矣,蚊已去矣。”
生乃拂席将寝,呼天而叹曰:“天胡产此微物而毒人乎?”
童子闻之,哑而笑曰:“子何待己之太厚,而尤天之太固也!夫覆载之间,二气絪緼,赋形受质,人物是分。大之为犀象,怪之为蛟龙,暴之为虎豹,驯之为麋鹿与庸狨,羽毛而为禽为兽,裸身而为人为虫,莫不皆有所养。虽巨细修短之不同,然寓形于其中则一也。自我而观之,则人贵而物贱,自天地而观之,果孰贵而孰贱耶?今人乃自贵其贵,号为长雄。水陆之物,有生之类,莫不高罗而卑网,山贡而海供,蛙黾莫逃其命,鸿雁莫匿其踪,其食乎物者,可谓泰矣,而物独不可食于人耶?兹夕,蚊一举喙,即号天而诉之;使物为人所食者,亦皆呼号告于天,则天之罚人,又当何如耶?且物之食于人,人之食于物,异类也,犹可言也。而蚊且犹畏谨恐惧,白昼不敢露其形,瞰人之不见,乘人之困怠,而后有求焉。今有同类者,啜栗而饮汤,同也;畜妻而育子,同也;衣冠仪貌,无不同者。白昼俨然,乘其同类之间而陵之,吮其膏而盬其脑,使其饿踣于草野,流离于道路,呼天之声相接也,而且无恤之者。今子一为蚊所,而寝辄不安;闻同类之相,而若无闻,岂君子先人后身之道耶?”
天台生于是投枕于地,叩心太息,披衣出户,坐以终夕。
隆替存恒期,含生会当尽。独遭诬枉搆,既往有馀悯。
哀彼草昧初,遗黎困戈盾。英雄逞割据,未暇分牡牝。
公来作蓍龟,王略见封畛。上为宗社镇,下为邦国准。
旂常揭日月,钟罄罗簴簨。讽谏陆贾多,制作张华敏。
格天诚密运,恤物涕潜陨。气回穷冬温,力导大川引。
竭忠职调护,垂老辞疾疢。谓可乐桑榆,相从拾芝菌。
安知事乖谬,玄造独何忍。颠顿万里行,流离阖门殒。
所馀巳无几,犹受饥冻窘。自顾受深知,无能效赒赈。
是非属公议,不以穷达泯。终古仰大名,昭回配箕轸。
纷纷荣辱论,百世同一哂。三叹秋风前,目送高飞隼。
夷惠俱可慕,清和合天真。汨予流俗中,岂暇思古人。
抱拙耻为佞,遇物展殷勤。虽无失巳尤,事过每自嗔。
邻翁偶相访,延坐列主宾。为言秫田登,愿我尝其新。
巨榼倾浊醪,鸡黍杂前陈。持杯强劝饮,礼率意态亲。
顾予寡德业,无以给北邻。何阶及尔辈,愧此风俗淳。
酒酣述往事,所历多苦辛。却忆全盛时,无言指苍旻。
世运有隆替,玄造岂不仁。父老且少安,汝本三代民。
九重敦政教,万几尽经纶。行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