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商西洛曾虚署,长吏居民怪不来。
妄语自知当见弃,远人未信本非才。
厌从贫李嘲东阁,懒学谀张缓两腮。
知有四翁遗迹在,山中岂信少人哉。
兴事常苦易,成事常苦难。
不督雨中役,安知民力殚。
年来上功勋,智者争雕钻。
山河不自保,疏凿非一端。
讥诃西门豹,仁智未得完。
方以勇自许,未恤众口叹。
天心闵劬劳,雨涕为泛澜。
不知泥滓中,更益手足寒。
谁谓邑中黔,鞭箠亦不宽。
王事未可回,后土何由乾。
高岸为谷谷为陵,一时豪杰空飞腾。
身随造化不复返,忽若野雀逢苍鹰。
当年碑刻最深固,风吹土蚀消无棱。
遗文漫灭雨中迹,翠石断裂春后冰。
古坟欲毁野庙废,行人不去往鞍凭。
书生耽玩立风雪,饥驴厌苦疲奴憎。
爱之欲取恨无力,旋揉翠墨濡黄缯。
不如好事孙太守,牛车徙置华堂登。
绕墙罗列耀珪璧,罢燕起读留宾朋。
却思遗迹本安在,原隰处处荒榛藤。
田夫野老谁复顾,鬼火夜照来寒灯。
废兴聚散一如此,反使涕泗沾人膺。
莘老奋徒步,首与观国宾。
俨然自约束,被服韨与绅。
黾勉丞相府,接迹舆台臣。
顾嫌任安躁,未忍裂坐茵。
推置冠獬豸,谓言我比邻。
三晋固多士,肮脏存斯人。
窜责不敢辞,狂言见天真。
南方异风俗,强食鱼尾莘。
应同贾太傅,抱屈耻自陈。
犹有痛哭书,受厘定何辰。
尝读六国《世家》,窃怪天下之诸侯,以五倍之地,十倍之众,发愤西向,以攻山西千里之秦,而不免于死亡。常为之深思远虑,以为必有可以自安之计,盖未尝不咎其当时之士虑患之疏,而见利之浅,且不知天下之势也。
夫秦之所以与诸侯争天下者,不在齐、楚、燕、赵也,而在韩、魏之郊;诸侯之所与秦争天下者,不在齐、楚、燕、赵也,而在韩、魏之野。秦之有韩、魏,譬如人之有腹心之疾也。韩、魏塞秦之冲,而弊山东之诸侯,故夫天下之所重者,莫如韩、魏也。昔者范睢用于秦而收韩,商鞅用于秦而收魏,昭王未得韩、魏之心,而出兵以攻齐之刚、寿,而范雎以为忧。然则秦之所忌者可以见矣。
秦之用兵于燕、赵,秦之危事也。越韩过魏,而攻人之国都,燕、赵拒之于前,而韩、魏乘之于后,此危道也。而秦之攻燕、赵,未尝有韩、魏之忧,则韩、魏之附秦故也。夫韩、魏诸侯之障,而使秦人得出入于其间,此岂知天下之势邪!委区区之韩、魏,以当强虎狼之秦,彼安得不折而入于秦哉?韩、魏折而入于秦,然后秦人得通其兵于东诸侯,而使天下偏受其祸。
夫韩、魏不能独当秦,而天下之诸侯,藉之以蔽其西,故莫如厚韩亲魏以摈秦。秦人不敢逾韩、魏以窥齐、楚、燕、赵之国,而齐、楚、燕、赵之国,因得以自完于其间矣。以四无事之国,佐当寇之韩、魏,使韩、魏无东顾之忧,而为天下出身以当秦兵;以二国委秦,而四国休息于内,以阴助其急,若此,可以应夫无穷,彼秦者将何为哉!不知出此,而乃贪疆埸尺寸之利,背盟败约,以自相屠灭,秦兵未出,而天下诸侯已自困矣。至于秦人得伺其隙以取其国,可不悲哉!
虚堂竹丛间,那复压竹远。
风庭响交戛,月牖散凌乱。
尚恐昼掩关,婵娟不长见。
中堂开素壁,萧飒起霜干。
随宜赋生意,落笔皆葱茜。
根茎杂土石,枝叶互长短。
依依露下绿,冉冉风中展。
开门视丛薄,与此终何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