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江杂感 其四

谁道北军飞渡难，万蹄欲吸楚江乾。每游赤壁怀公瑾，为念苍生起谢安。

第一峰头愁立马，无双国士懒登坛。因思汉代麒麟阁，恐有冯唐不耐看。

橘柚黄时霜始晴，夜檐无复子规声。屋空杼柚薪如桂，风动旌旗兵满城。

愁向洞天逢米贼，每从丝管识花卿。七星桥下江潮恶，何事不平夜夜鸣。

百战犹存万仞山，时时侧鬓看刀环。壮心未已聊归去，匹马秋风大散关。

易水悲歌不忍听，邯郸梦醒一灯青。本初无志争官渡，广武空知塞井陉。

上谷徵兵谁草檄，幼安渡海总劳形。何如共此尊中好，且劝长星作酒星。

庭前惆怅菊花残，晓起不胜风露寒。万骨烦冤埋剑外，九年离别忆长安。

嗈嗈空羡苏门啸，寸寸同嗟蜀道难。试向玻璃江上望，漫天大雪一渔竿。

忽惊西北临旷野，百里千里天光泻。俯视谷底群峰攒，方知我踏最高者。

峰顶忽如拜万佛，佛头嶷嶷高复下。山石之形为何形，灵犀怒猊撞奔马。

山石之色为何色，深青浓黝杂微赭。忽然翻作战斗状，拥盾持矛争相向。

兹山之奇无不有，亭亭仙人亸玉手。手手屈指指大地，四壁凹成蝌蚪字。

又如平沙插万刀，羽士罗拜高其尻。又如老人缀瘿瘤，既笑且咳曲其脰。

又如群蛙跳波内，上溯急流露其背。又如中坐伟丈夫，群儿环抱摩其颅。

又如毒虬凶且狡，厉角如刃触龙爪。又如高累鹦鹉卵，捏沙作峰峰不散。

又如雨湿千叠纸，卷之竖之偏复倚。千形亿态难具论，最西如屏山势尊。

神女无神山鬼喧，斸虎守门双虎蹲。虎啸呼风云气昏，轩然作势雨翻盆。

冲雨悄坐青枫根，赤牛白马空崩奔。色悸心摇震精魂，我时欲言声色吞，安能复知有乾坤。

北地多风雨，凄凉驻马时。苍波真万里，幽恨上双眉。

磨剑蛟龙伏，开胸天地知。金台秋草没，鞭影自迟迟。

也如天下士，浩荡走中原。呼吸蛟龙怒，昏明日月翻。

频年朝海若，一溃祸胡元。世已无神禹，浑浑百族冤。

百年感旧复悲秋，酒尽歌终不自由。也料素心如满月，可能相送到秦州。

一水穿全国，频年走百城。出山便已浊，到海不能清。

白发殊牢落，青峰如送迎。乘桴惬所愿，弹指问东京。

炮火雷飞剑似霜，几人到此损刚肠。死之不得孤城急，生且无聊止水香。

白骨新缠云气黑，青燐夜哭月轮黄。划然四顾长吟起，岭上梅花万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