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帆十日,正天风吹绿,江南万树。遥望灵岩山下气,识有仙才人住。
一代词清,十年心折,闺阁无前古。兰霏玉映,风神消我尘土。
人生才命相妨,男儿女士,历历俱堪数。眼底云萍才合处,又道伤心羁旅。
南国评花,西湖吊旧,东海趋庭去。红妆白也,逢人夸说亲睹。
夜起数山川,浩浩共月色。不知何山青,不知何川白。
幽幽东南隅,似有偕隐宅。下南一以望,终恋杭州路。
城里虽无家,城外却有墓。相期买一丘,毋远故乡故。
而我屏见闻,而汝养幽素。舟行百里间,须见墓门树。
南向发此言,恍欲双飞去。
江宁之龙蟠,苏州之邓尉,杭州之西溪,皆产梅。或曰:“梅以曲为美,直则无姿;以欹为美,正则无景;以疏为美,密则无态。”固也。此文人画士,心知其意,未可明诏大号以绳天下之梅也;又不可以使天下之民斫直,删密,锄正,以夭梅病梅为业以求钱也。梅之欹之疏之曲,又非蠢蠢求钱之民能以其智力为也。有以文人画士孤癖之隐明告鬻梅者,斫其正,养其旁条,删其密,夭其稚枝,锄其直,遏其生气,以求重价,而江浙之梅皆病。文人画士之祸之烈至此哉!
予购三百盆,皆病者,无一完者。既泣之三日,乃誓疗之:纵之顺之,毁其盆,悉埋于地,解其棕缚;以五年为期,必复之全之。予本非文人画士,甘受诟厉,辟病梅之馆以贮之。
呜呼!安得使予多暇日,又多闲田,以广贮江宁、杭州、苏州之病梅,穷予生之光阴以疗梅也哉!
香车枉顾,记临风一面,赠与琅玕簇如箭。奈西风信早,北地寒多,埋没了、弹指芳华如电。
琴边空想像,陈迹难寻,谁料焦桐有人荐。甘受灶丁怜,紫玉无言,惭愧煞、主人相见。
只未必、香魂夜归来,诉月下重逢,三生清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