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湖天水昼冥冥,白雁飞过无坚城。庐陵相公脱虎口,来向淮南谁集兵。
可怜吴会少净土,剩馀扬州真州孤柱撑。李公苗公双忠贞,挥戈欲挽虞渊旌。
相公此来会逢适,合从或可缓颊成。两淮全力足恢复,所仗元老为主盟。
此策果成事难料,三宫未必向北平。岂知反间忽横生,李公既心动,苗公空泪零。
相公变作刘洙行,参从寥寥杜天卿。天教孤臣不遽死,芦中丈人舣舟迎。
将无岷江之神灵,神灵幸脱相公死,两淮从此莫扶倾。
李公颈血碧,苗公寨火青,夏贵老奴竟输诚。神伤间关出百死,再入瓯闽开行营。
空坑战败五坡絷,燕市三年目未瞑。魂随阳乌返沙汀,李公苗公迓九京。
一恸褰裳朝穆陵,百年潦尽寒潭清。厓山哀歌满祠亭,淮南俎豆亦争馨。
寿光柱史扶世教,绘图勒石昭精英。孙枝一叶尚足徵,定是惠州太守老云礽。
相公自具大光明,那须异人传慧灯。不是神梦告发绳,至今须眉还峥嵘。
我歌足当庙碑铭。
吾家先宫詹,湖上集群公。峨峨施都督,裘带泰芳踪。
将军不好武,雅歌酬诗筒。书法犹入神,滇海红云红。
佳节殉亳社,良不负阿翁。可怜故里第,书画随飘蓬。
犹馀残竹林,髣髴溯清风。所幸佳宅相,尚贮墨妙浓。
阶前老书带,葱翠一百弓。于今已三世,春秋享祀丰。
吁嗟此书带,故国遗臣封。莫视作小草,行与乔木同。
测天量日真古学,九章五曹远可寻。姬公商高志成法,坠绪茫茫胡陆沉。
自从鲜于洛下后,累朝聚讼成商参。春秋三十六日食,卫朴沈括谬扯挦。
岂期礼失求之野,欧罗巴洲有遗音。明初兼采三历说,疏通早已开蹄涔。
吾闻五洲之说颇荒诞,芋区瓜畴界莫侵。亚细亚洲居第一,神州赤县细弗任。
渊原将无出驺衍,存而不论戒狂淫。何物邪酥老教长,西行夸大传天心。
观光厥有大里利,庞熊毕艾龙邓俱同岑。九万里馀来上国,星官角艺俯首空沉吟。
泰西绝学乃骤贵,直上灵台罔不钦。就中大臣徐与李,心醉谓足空古今。
司天大监汤匦使,日晷精妙泯差参。想当制器尚象时,不传秘术宝南金。
天子临轩百僚集,敬授特敕夸思深。为忆利生初戾止,一枝托迹拟微禽。
香山旅舍听夜雨,北平墓树泣秋霖。如何所学顿昌大,不胫而走且骎骎。
谁识周髀旧经在,蛛丝马线待神针。汶阳之田本吾土,广陵之散非亡琴。
坐教唐子窜大宗,重黎有知定弗歆。峨我南雷子黄子,九流兼综振百瘖。
古松流水算簌簌,乃悟北鲊即南䰼。可惜唐邢诸先辈,扶中抑西力不禁。
容圆测圆割圆历历在,底须三角八线矩度别自卑釜鬵。
贯穿微言得缘起,有如皎日出层阴。吴王梅氏嗣之出,廓清之功良有壬。
始知中原才不乏,爝火之光都归我照临。昨过南雷搜故物,片石督见委书林。
依然二十八宿扪可拾,四游九道昭森森。大荒有此亦奇儿,摩挲置我堂之襟。
我闻甘竹滩,在昔本盗巢。三忠窃因之,思以延小朝。
其时赪尾愁,探丸惊周遭。清流无恬鳞,时物避腥涛。
太平踰百年,沧波亦逍遥。何况彼萑苻,有不化乐郊。
牧人梦繁殖,笙诗奏丰饶。相望海目山,比屋皆渔舠。
下滩与上滩,肥瘠各分曹。谁言风物异,颇不下金焦。
罛师乘急艇,来逐九江潮。为我细指语,其口中樱桃。
粉颊斯已劣,铁颊不待嘲。其要在护鳞,比之珍青瑶。
三眠杨柳枝,穿以入吾庖。烹之宜苦笋,下之宜新醪。
脍之尤绝佳,蝉翼轻云飘。乃知四腮鲈,未若兹堪豪。
老夫久病惫,染指破寂寥。以侑益智粽,爱其多芳膏。
诸生正格物,登堂纷诹咨。是鱼名氏多,五雅未尽釐。
在古本曰鯦,周公曾记之。在今或曰鰽,集韵足补遗。
唯鰽至以春,而鲥与夏期。一物分二候,变化成差池。
别字曰当冱,郭公笺可稽。又或但曰鲥,偏旁亦依希。
鄞人呼曰箭,方言更诡奇。在粤曰三鯠,其通为三鯬。
是亦见旧经,埤苍误为魾。自此更逆流,不越铜鼓西。
老夫一笑粲,洽闻良足资。惟是审名物,奚事细碎为。
由来磊落人,屑屑非所宜。溯侬年少时,虫鱼亦纷披。
近欲比罗硕,远将跨陆玑。年来百不能,冥心已嫌迟。
但当食蛤蜊,馀事安所知。遥望甘竹滩,罨网挂晴霓。
尚书大儒子,不死非所期。尚书且不死,而反得之妻。
妻挈女俱死,古井生香泥。长虹夜半覆古井,光与余阙李黼祠堂齐。
吁嗟乎尚书不死非所期。尚书究竟死,东市发叹噫。
失身早不决,应悔负扊扅。国史既舛谬,地志复漏遗,我歌古井神凄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