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时江总宅,近在青溪曲。
井灭非故桐,台倾尚余竹。
池塘三四月,菱蔓芙蕖馥。
蒲柳亦竞时,冥冥一川绿。
方坻最所爱,意谓可穿筑。
欲往无舟梁,长年寄心目。
故人晚得此,心事付草木。
消摇檐宇新,揽结蹊隧熟。
更能适我愿,中水开茆屋。
鬼营诛荒梗,人境扫喧黩。
濠鱼净留连,海鸟暖追逐。
岂无方外客,於此停高躅。
忆初桑落时,要我岂非夙。
蚕眠忽欲老,一个未言速。
当缘东门水,尚涩南浦舳。
吾庐虽隐翳,赏眺还自足。
横陂受後涧,直堑输前渎。
跳鳞出重锦,舞羽堕软玉。
碧筩递舒卷,紫角联出缩。
千枝孙峄阳,万本毋淇澳。
满门陶令株,弥岸韩侯蔌。
尚复有野物,与公新听瞩。
金钿拥芜菁,翠被敷苜蓿。
虾蟆能作技,科斗似可读。
棂轩俯北渚,花气时度谷。
耘耡聊效颦,缔构行可续。
荒乘傥不倦,一昼敢辞卜。
虽无北海酒,乃有平津肉。
翛翛仙李枝,城市久烦促。
寄声与俱来,荫我台上谷。
褒禅山亦谓之华山,唐浮图慧褒始舍于其址,而卒葬之;以故其后名之曰“褒禅”。今所谓慧空禅院者,褒之庐冢也。距其院东五里,所谓华山洞者,以其乃华山之阳名之也。距洞百余步,有碑仆道,其文漫灭,独其为文犹可识曰“花山”。今言“华”如“华实”之“华”者,盖音谬也。
其下平旷,有泉侧出,而记游者甚众,所谓前洞也。由山以上五六里,有穴窈然,入之甚寒,问其深,则其好游者不能穷也,谓之后洞。余与四人拥火以入,入之愈深,其进愈难,而其见愈奇。有怠而欲出者,曰:“不出,火且尽。”遂与之俱出。盖余所至,比好游者尚不能十一,然视其左右,来而记之者已少。盖其又深,则其至又加少矣。方是时,余之力尚足以入,火尚足以明也。既其出,则或咎其欲出者,而余亦悔其随之,而不得极夫游之乐也。
于是余有叹焉。古人之观于天地、山川、草木、虫鱼、鸟兽,往往有得,以其求思之深而无不在也。夫夷以近,则游者众;险以远,则至者少。而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故非有志者不能至也。有志矣,不随以止也,然力不足者,亦不能至也。有志与力,而又不随以怠,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然力足以至焉,于人为可讥,而在己为有悔;尽吾志也而不能至者,可以无悔矣,其孰能讥之乎?此余之所得也!
余于仆碑,又以悲夫古书之不存,后世之谬其传而莫能名者,何可胜道也哉!此所以学者不可以不深思而慎取之也。
四人者:庐陵萧君圭君玉,长乐王回深父,余弟安国平父、安上纯父。
至和元年七月某日,临川王某记。
泊船香炉峰,始与子相识。寄书邗江上,诒我峰下石。
缘以湘水竹,携持与南北。永怀故人欢,不愿百金易。
竹枯归樵苏,石烂弃沙砾。夷门得邂逅,绿发皆半白。
追思少时事,俛仰如一夕。老矣无所为,空知念畴昔。
常思一杯酒,要子相解释。出门事纷纷,归卧意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