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将射御教吴儿,长笑申公为夏姬。
却遣姑苏有麋鹿,更怜夫子得西施。
(范蠡。
)浮世功劳食与眠,季鹰真得水中仙。
不须更说知机早,直为鲈鱼也自贤。
(张翰。
)千首文章二顷田,囊中未有一钱看。
却因养得能言鸭,惊破王孙金弹丸。
(陆龟蒙。
)
瞳瞳日脚晓犹清,细细槐花暖自零。
坐阅诸公半廊庙,时看黄色起天庭。
(仆射吕公、门下韩公、左丞刘公,皆自讲席大用。
)上尊初破早朝寒,茗碗仍沾讲舌干。
陛楯诸郎空雨立,故应惭悔不儒冠。
两鹤催颓病不言,年来相继亦乘轩。
误闻九奏聊飞舞,可得徘徊为啄吞。
微生偶脱风波地,晚岁犹存铁石心。
定是香山老居士,世缘终浅道根深。
(乐天自江州司马除忠州刺史,旋以主客郎中知制诰,遂拜中书舍人。
轼虽不敢自比,然谪居黄州,起知文登,召为仪曹,遂忝侍従,出处老少大略相似,庶几复享此翁晚节闲适之乐焉。
)
熙宁十年秋,彭城大水。云龙山人张君之草堂,水及其半扉。明年春,水落,迁于故居之东,东山之麓。升高而望,得异境焉,作亭于其上。彭城之山,冈岭四合,隐然如大环,独缺其西一面,而山人之亭,适当其缺。春夏之交,草木际天;秋冬雪月,千里一色;风雨晦明之间,俯仰百变。
山人有二鹤,甚驯而善飞,旦则望西山之缺而放焉,纵其所如,或立于陂(bēi)田,或翔于云表;暮则傃东山而归。故名之曰“放鹤亭”。
郡守苏轼,时从宾佐僚吏往见山人,饮酒于斯亭而乐之。挹山人而告之曰:“子知隐居之乐乎?虽南面之君,未可与易也。《易》曰:‘鸣鹤在阴,其子和之。’ 《诗》曰:‘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盖其为物,清远闲放,超然于尘埃之外,故《易》《诗》人以比贤人君子。隐德之士,狎而玩之,宜若有益而无损者;然卫懿公好鹤则亡其国。周公作《酒诰》,卫武公作《抑戒》,以为荒惑败乱,无若酒者;而刘伶、阮籍之徒,以此全其真而名后世。嗟夫!南面之君,虽清远闲放如鹤者,犹不得好,好之则亡其国;而山林遁世之士,虽荒惑败乱如酒者,犹不能为害,而况于鹤乎?由此观之,其为乐未可以同日而语也。”山人忻然而笑曰:“有是哉!”乃作放鹤、招鹤之歌曰:
鹤飞去兮西山之缺,高翔而下览兮择所适。翻然敛翼,宛将集兮,忽何所见,矫然而复击。独终日于涧谷之间兮,啄苍苔而履白石。
鹤归来兮,东山之阴。其下有人兮,黄冠草屦,葛衣而鼓琴。躬耕而食兮,其馀以汝饱。归来归来兮,西山不可以久留。
元丰元年十一月初八日记 《放鹤亭记》。
吾观二宋文,字字照缣素。渊源皆有考,奇险或难句。
后来邈无继,嗣子其殆庶。胡为尚流落,用舍真有数。
当时苟悦可,慎勿笑杕杜。斲窗谁赴救,袖手良优裕。
山城辱吾继,缺短烦遮护。昔年谬陈诗,无人聊瓦注。
于今赓绝唱,外重中已惧。何当附家集,击壤追咸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