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四时谁主张,纵使群阴入风日。
日光在天已苍凉,风气吹人更憀慄。
树木惨惨颜色衰,燕雀啾啾群侣失。
我有愁轮行我肠,颠倒回环不能律。
我本孜孜学诗书,诗书与今岂同术。
智虑过人只自雠,闻见于时未裨一。
片心皎皎事乖背,众醉冥冥势陵突。
出门榛棘不可行,终岁蒿藜尚谁恤。
远梦频迷忆故人,客被初寒卧沉疾。
将相公侯虽不为,消长穷通岂须诘。
圣贤穰穰力可攀,安能俯心为苟屈。
柳色映驰道,水声通御沟。
虽喜芳物盛,未同故人游。
叩门忽去我,跃马振轻裘。
佩印自兹始,过家当少留。
中园何时到,薇蕨亦已柔。
山翠入幽屐,渚香浮回舟。
阡陌有还往,壶觞时献酬。
应笑天禄阁,寂寥谁见求。
临川之城东,有地隐然而高,以临于溪,曰新城。新城之上,有池洼然而方以长,曰王羲之之墨池者,荀伯子《临川记》云也。羲之尝慕张芝,临池学书,池水尽黑,此为其故迹,岂信然邪?
方羲之之不可强以仕,而尝极东方,出沧海,以娱其意于山水之间;岂其徜徉肆恣,而又尝自休于此邪?羲之之书晚乃善,则其所能,盖亦以精力自致者,非天成也。然后世未有能及者,岂其学不如彼邪?则学固岂可以少哉,况欲深造道德者邪?
墨池之上,今为州学舍。教授王君盛恐其不章也,书‘晋王右军墨池’之六字于楹间以揭之。又告于巩曰:“愿有记”。推王君之心,岂爱人之善,虽一能不以废,而因以及乎其迹邪?其亦欲推其事以勉其学者邪?夫人之有一能而使后人尚之如此,况仁人庄士之遗风余思被于来世者何如哉!
庆历八年九月十二日,曾巩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