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螺虎尾之分派,北流西折而联界。去年虎尾宽,今年虎尾隘。
去年东螺乾,今年东螺浍。大宗盛时支子依,支子若强大宗坏。
馀流附入阿拔泉,虎尾之名犹相沿。阿拔之源阿里山,虎尾之源水沙连。
譬如兄弟阋墙变,却于异性共周旋。水有源头木有本,不信但看棠棣篇。
去县日以远,风俗日以变。顾此后垄番,北至中港限。
音语止一方,他处不能辨。头发顶上垂,当额前后剪。
发厚压光头,其形类覆盌。亦有一二人,公然戴高冕。
黑丝及红绒,缠之百千转。大有古人风,所惜双足跣。
男女八九岁,牙前两齿刬。长大手自牵,另居无拘管。
父固免肯堂,翁亦无甥馆。是处两三间,村庄何萧散。
高廪置平原,黍稷有馀挽。所虑湿气蒸,驾木如连栈。
巨匏老而坚,行汲络藤瓣。溪水涨连旬,利涉身焉绾。
丰年百礼偕,疾病颠危罕。饮酒即高歌,其乐何衎衎。
崩山万壑争流潝,溪石团团马蹄絷。大者如鼓小如拳,溪面谁填递疏密。
水挟沙流石动移,大石小石荡摩涩。海风横刮入溪寒,故纵溪流作鬐鬣。
水方没胫已难行,水至拦腰命呼吸。夏秋之间势益狂,瀰漫五里无舟楫。
往来溺此不知谁,征魂夜夜溪旁泣。山崩岩壑深复深,此中定有蛟龙蛰。
大甲妇,一何苦。为夫馌饷为夫锄,为夫日日绩麻缕。
绩缕须净亦须长,撚匀合线紧双股。斲木虚中三尺围,凿开一道两头堵。
轻圆漫捲不支机,一任玄黄杂成组。间彩颇似虹霓生,绽花疑落仙姬舞。
吾闻利用前民有圣人,一器一名皆上古。况兹抒轴事机丝,制度周详供黻黼。
土番蠢尔本无知,制器伊谁远近取。日计苦无多,月计有馀缕。
但得稍閒馀,轧轧事伛偻。番丁横肩胜绮罗,番妇周身短布裋。
大甲妇,一何苦。
南嵌之番附淡水,中港之番归后垄。竹堑周环三十里,封疆不大介其中。
声音略与后垄异,土风习俗将无同。年年捕鹿邱陵比,今年得鹿实无几。
鹿场半被流民开,蓺麻之馀兼蓺黍。番丁自昔亦躬耕,铁锄掘土仅寸许。
百锄不及一犁深,那得盈宁畜妻子。鹿革为衣不贴身,尺布为裳露双髀。
是处差徭各有帮,竹堑茕茕一社耳。鹊巢忽尔为鸠居,鹊尽无巢鸠焉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