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愿食西江米,不愿饮西江水。西江米多实我腹,西江水多没我屋。
我屋住山犹是可,我屋住溪淹杀我。大陆沉,大陆沉,秋雨淫淫秋水深。
水深过胫,浸却官田十千顷。水深至领,舟楫交加车马静。
水深灭顶,四野无人烟火冷。老蛙行出海,大鱼入枯井。
回头相视失声色,大笑乾坤成陷阱。问君笑胡为尔,山僧昨暮下山来,铁船独渡空江水。
前浪拍船头,后浪拍船尾。停桡直入水晶宫,无限鱼虾跳成市。
主人运笔如运帚,纵横阖辟应心手。痴奴运帚如运斤,旋风落地飏轻尘。
人生贵贱各有务,莫笑痴奴无用处。昨夜三更风打门,雪花欺我衣裳单。
袖中两手冻欲裂,朝来作字成丑拙。抛书拥彗下阶除,十步一跌中踟蹰。
痴奴知我主人老,相劝雪深休草草。先生有事当服劳,长者抓枝须我曹。
受我手中敝苕帚,两脚未行先学走。一埽再埽大地平,三番四覆天宇清。
自誇我亦有能事,何必主人擅文字。毫端珠玉不禁寒,纸上风云冻欲乾。
小人苕帚有机用,左之右之随定动。不似管城老秃翁,花发梦中还说梦。
棕榈作帚竹作柄,与子相依为性命。四山冻合室悬磬,主人不出贫且病。
茅堂紧闭雪方盛,鸡犬无声烟火凊。弹琴高歌山谷应,钟期不来谁复听。
劳君为我一埽径,当有知音许乘兴。扁舟过我山色暝,免教窘步苦泥泞。
主人款客不失敬,儿童出入随使令。问谁荡涤寒威净,我则前驱君后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