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令既不卒,稍迁佐邢州。虽称三辅近,不异湘水投。
过家葺先庐,决意返田畴。所以泣歧路,进止不自由。
亦复恋微禄,俶装戒行舟。行行到齐、鲁,园花开石榴。
舍舟遵广陆,梨枣列道周。始见裁苜蓿,入郡问骅骝。
维当抚彫瘵,天马不可求。闾阎省徵召,上下无怨尤。
汝南多名士,太守称贤侯。戴星理民政,宣风达皇猷。
郡务日稀简,吾得藉馀休。闭门少将迎,古书得校雠。
自能容吏隐,退食每优游。但负平生志,莫分圣世忧。
伫待河冰泮,税驾归林丘。
余尝读白乐天《江州司马厅记》,言“自武德以来,庶官以便宜制事,皆非其初设官之制,自五大都督府,至于上中下那司马之职尽去,惟员与俸在。”余以隆庆二年秋,自吴兴改倅邢州,明年夏五月莅任,实司那之马政,今马政无所为也,独承奉太仆寺上下文移而已。所谓司马之职尽去,真如乐天所云者。
而乐天又言:江州左匡庐,右江、湖,土高气清,富有佳境,守土臣不可观游,惟司马得从容山水间,以足为乐。而邢,古河内,在太行山麓,《禹贡》衡津、大陆,并其境内。太史公称”邯郸亦漳、河间一都会”,“其谣俗犹有赵之风”,余夙欲览观其山川之美,而日闭门不出,则乐天所得以养志忘名者,余亦无以有之。然独爱乐天襟怀夷旷,能自适,现其所为诗,绝不类古迁谪者,有无聊不平之意。则所言江州之佳境,亦偶寓焉耳!虽徽江州,其有不自得者哉?
余自夏来,忽已秋中,颇能以书史自误。顾街内无精庐,治一土室,而户西向,寒风烈日,霖雨飞霜,无地可避。几榻亦不能具。月得俸黍米二石。余南人,不惯食黍米,然休休焉自谓识时知命,差不愧于乐天。因诵其语以为《厅记》。使乐天有知,亦以谓千载之下,乃有此同志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