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心是道无虚假,是牛何曾呼作马。平生日日常一般,但知九旬为一夏。
声色峥嵘争盖覆,法身散失无寻处。因缘时节属今朝,不用追求全体露。
七十八年弹指过,元来诸数不曾堕。南台再拜炷炉香,重渠当时不说破。
多生垢习消磨尽,一念定光空五蕴。尚能弄笔戏题诗,如钟殷床有馀韵。
南台烟霭隔重滩,城廓遥应认刹竿。湘西六月失三伏,一枕窗风午簟寒。
年来懒复嫌山浅,更欲移庵藏僻远。又思喧寂不相妨,卧念当年三语阮。
镜里朱颜岂长对,岁月去人宁少待。是身已作梦幻观,肯复经营此身外。
议郎材志堪逆鳞,笑谈解生寒谷春。会看为天作喉舌,愿听高风淮海滨。
要知未必与世合,载之诣世世不答。譬如瓶中有渑淄,虽与世混终不杂。
李广射虎,石为之穿。耿恭祝井,涸为之泉。忠孝所致,如响答焉。
公亦何为,饥餐困眠。人初莫测,公岂自言。戏为火浴,朽者明鲜。
舍利粲粲,玉碎珠圆。乃至所养,盖其云全。天全之妙,非粗不传。
如春在花,如意在弦。嗤嗤横目,气凌云天。死未及寒,化为腥膻。
矧投于火,不作腥烟。安有万手,收此精坚。维德之一,堙所拳拳。
死生之大,卒莫能迁。公初设心,唯此是专。不祈人知,人趋如川。
终必有验,理之固然。我作赞词,丰碑以镌。
惟毗尼藏,称性之印。印一切法,无有少剩。而此尊者,跏趺不瞬。
外寂中空,幻灭都尽。诸佛子等,勿故起妄。于是像中,作去来想。
昔本不来,今亦焉往。即一切法,离一切相。如一月真,无二无别。
于众水中,同时见月。像非异同,月岂生灭。以应缘故,光影清绝。
钟山众泉,石井异味。灵隐众山,小岭异翠。此岭此泉,皆飞而至。
示根境法,其实同体。如此大士,诸法成就。南岳庐山,宴坐驰走。
而事藏界,随处而有。虽證无生,亦不灭受。
彦章退然才中人,讥诃唾笑皆奇伟。看君落笔挟风雷,涣然成文风行水。
坐令前辈作九原,子固精神老坡气。儒生寒酸不上眼,此郎要是天下士。
嗟予生计等飞鸟,翩翩吴头复楚尾。去年兴废看京华,笑傲清狂人背指。
君独折简坐致我,迎门欢笑自挈履。旧闻牛鸣马不仰,女逐臭夫那有理。
今年黄花南浦岸,忽然见君失声喜。僧房借榻营夜语,灯火照人如梦寐。
怀中卿相且袖手,翰墨风流聊戏耳。行看上书苫块中,凛凛范公只君是。
十年怀石门,今日石门去。双林动曦光,跋河开宿雾。
力微藉古藤,泥软脱芒屦。风泉白云壑,夜雨青松路。
我生百事废,齿发行衰暮。但馀爱山心,不逐年华故。
此山甲天下,自昔家吾祖。峰如青莲花,千叶晓方吐。
烟云浮香色,清凉洗肝腑。异哉万木间,白塔岿然古。
此老无恙时,超放殊媚妩。万象供谈笑,大千为戏具。
我曾从之游,绝尘追逸步。谁云今已亡,塔开全体露。
永怀凭妙观,此意竟凄楚。那知深林间,聊与故人遇。
电眸霹雳舌,咳唾成妙语。笔端撼江海,千偈浩奔注。
人间有此客,自可忘百虑。堂头百衲师,嶷嶷法王辅。
君看说禅口,未肯让前古。夜阑对昏灯,豪迈激顽鲁。
相逢俱偶然,此生真逆旅。何当各努力,业已共骑虎。
诗成对轩渠,一笑小天宇。
翰墨场中见奇杰,行书半杂欧与薛。此诗押韵如射雕,应弦而落人惊绝。
词惟达意非有作,公虽不怪傍人愕。嗟余平生事苦吟,吟笔今真为公阁。
涣然成文自湍走,如水与风初邂后。颀然绿发映华裾,人间此客何从有。
我诵此生真一寄,禅林枝稳容栖止。敢将丑恶酬绝倡,狗尾续貂堪笑耳。
坡谷渊源有风格,光芒万丈馀五色。吾闻龙蛇所由生,必也深山并大泽。
霜颅玉骨眉有棱,孤风照人虔敬增。寒松撼空夜瑟瑟,古井吞秋波不兴。
天柱峰前额加手,一别十年弹指久。嗟予尘土化征衣,爱君坐中舟壑走。
绳床为拂两头尘,响答空岩笑语新。人间何从得此客,解令寒谷夜生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