鲒埼亭下对苍蒹,读易忙时且下帘。敢道玉堂天上客,不如渔父泽中黔。
八砖茟札谁雄长,一研菑畬我薄餍。秪为向来无远志,守雌守黑更何嫌。
有明开国后,宣庙始阳春。舂容太平乐,元气洽八垠。
庙堂多唱和,禁网无邅屯。三杨最镇静,鼎足调大钧。
二王长六官,耆德尤嶙峋。忠文真神师,正学长成均。
吉水负史才,宋金细讨论。有如阿阁凤,和声清不浑。
薰风濩玉烛,祥光生五云。试读杏园诗,丰采想垂绅。
燕闲写清娱,亦复念斯民。回忆钱侍郎,旁皇靖难辰。
满朝重足立,谁人不杜门。遭逢党禁解,白发光丝纶。
诸公韩富流,社稷之宝臣。牵连及词苑,同为东阁宾。
泰阶德星聚,馀事光斯文。其时已易世,履霜占初坤。
宣仁将谢政,潜伏有寺人。老成继沦丧,杏园俱蒙氛。
乃知日中昃,消息如转轮。彼哉其泰和,叨玷旧德群。
一幅好东绢,莫逃忠佞魂。翻羡锦衣子,亦以骥尾存。
测天量日真古学,九章五曹远可寻。姬公商高志成法,坠绪茫茫胡陆沉。
自从鲜于洛下后,累朝聚讼成商参。春秋三十六日食,卫朴沈括谬扯挦。
岂期礼失求之野,欧罗巴洲有遗音。明初兼采三历说,疏通早已开蹄涔。
吾闻五洲之说颇荒诞,芋区瓜畴界莫侵。亚细亚洲居第一,神州赤县细弗任。
渊原将无出驺衍,存而不论戒狂淫。何物邪酥老教长,西行夸大传天心。
观光厥有大里利,庞熊毕艾龙邓俱同岑。九万里馀来上国,星官角艺俯首空沉吟。
泰西绝学乃骤贵,直上灵台罔不钦。就中大臣徐与李,心醉谓足空古今。
司天大监汤匦使,日晷精妙泯差参。想当制器尚象时,不传秘术宝南金。
天子临轩百僚集,敬授特敕夸思深。为忆利生初戾止,一枝托迹拟微禽。
香山旅舍听夜雨,北平墓树泣秋霖。如何所学顿昌大,不胫而走且骎骎。
谁识周髀旧经在,蛛丝马线待神针。汶阳之田本吾土,广陵之散非亡琴。
坐教唐子窜大宗,重黎有知定弗歆。峨我南雷子黄子,九流兼综振百瘖。
古松流水算簌簌,乃悟北鲊即南䰼。可惜唐邢诸先辈,扶中抑西力不禁。
容圆测圆割圆历历在,底须三角八线矩度别自卑釜鬵。
贯穿微言得缘起,有如皎日出层阴。吴王梅氏嗣之出,廓清之功良有壬。
始知中原才不乏,爝火之光都归我照临。昨过南雷搜故物,片石督见委书林。
依然二十八宿扪可拾,四游九道昭森森。大荒有此亦奇儿,摩挲置我堂之襟。
西湖天水昼冥冥,白雁飞过无坚城。庐陵相公脱虎口,来向淮南谁集兵。
可怜吴会少净土,剩馀扬州真州孤柱撑。李公苗公双忠贞,挥戈欲挽虞渊旌。
相公此来会逢适,合从或可缓颊成。两淮全力足恢复,所仗元老为主盟。
此策果成事难料,三宫未必向北平。岂知反间忽横生,李公既心动,苗公空泪零。
相公变作刘洙行,参从寥寥杜天卿。天教孤臣不遽死,芦中丈人舣舟迎。
将无岷江之神灵,神灵幸脱相公死,两淮从此莫扶倾。
李公颈血碧,苗公寨火青,夏贵老奴竟输诚。神伤间关出百死,再入瓯闽开行营。
空坑战败五坡絷,燕市三年目未瞑。魂随阳乌返沙汀,李公苗公迓九京。
一恸褰裳朝穆陵,百年潦尽寒潭清。厓山哀歌满祠亭,淮南俎豆亦争馨。
寿光柱史扶世教,绘图勒石昭精英。孙枝一叶尚足徵,定是惠州太守老云礽。
相公自具大光明,那须异人传慧灯。不是神梦告发绳,至今须眉还峥嵘。
我歌足当庙碑铭。